林默仿佛身臨其境,如同坐著時光機,看著一匹匹戰馬從身邊呼嘯而過。
林默伸出手,卻如同空氣一般被穿過。
而大軍的最前方,正是那困擾他許久的女人!
銀甲染血的向璃書如同戰神臨凡,手中長槍所指,北蠻鐵騎潰不成軍!
「殺!」
王庭在望,勝利唾手可得!
然而此時,異變陡生!
天地間,毫無徵兆地響起了宏大悲憫的梵唱!
「夠了!」
無數金色的「卍」字符文憑空浮現。
如同金色的雨點,紛紛揚揚灑落整個戰場!
正在廝殺的大周將士在這無差別的梵唱佛光籠罩下,動作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一股想要放下屠刀皈依安寧的衝動,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不遠處,一個意志不堅定的士兵。
猶豫的看了眼胯下。
竟然真的一咬牙,橫刀砍去。
而北蠻士兵卻絲毫不受影響。
「佛門?」
林默心頭暗驚,他知道這世界有佛門存在。
但他們與世無爭,大多數龜縮在西域諸地,縱然在大周有信徒,卻也不多。
這牽扯到大周一段古老的歷史。
當初太祖皇帝開國,在國家安定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滅佛!
沒辦法...
三清只需泥土身,佛祖卻要金身鍍。
亂世佛門不問世,老道背劍救蒼生。
僧侶不從事生產,不服兵役勞役,且擁有大量的僕役和田產。
國庫空虛的都能跑老鼠了,還有邊境的虎視眈眈。
必然要拿佛門開刀。
林默對此深有感觸,畢竟前世也見過一個大方丈...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戰場上?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放下殺戮,得大自在...」
宏大的佛號,瀰漫整個戰場。
「何方妖僧?!裝神弄鬼!」
向璃書厲聲怒喝。
她一品大修,意志如鐵。
強行抵禦這詭異的度化之力。
長槍指向蒼穹,銀甲綻放出璀璨的光芒,試圖驅散這籠罩戰場的佛光梵唱!
然而就在向璃書分心之際。
北蠻逐漸驟然殺來,同時一道道帶著梵音的金光,瞬間圍攏。
金光卷著兵刃。
洞穿了向璃書的心臟。
噗——!
向璃書身體猛地一僵,手中長槍哐當墜地!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散發著純淨佛光的空洞。
發出了和林默同款的疑問:「佛門?」
「向將軍,你殺戮之心太重了。」
「已經坑殺了幾十萬無辜之人,罪無可恕。」
「你死後,靈魂將下十八層地獄,日夜懺悔。」
十八位端坐蓮台的僧人,懸浮空中。
俯瞰眾生如螻蟻。
「元帥——!!!」
周圍反應過來的親衛將領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向璃書身體晃了晃,強橫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她抬起頭。
望向那射出冒著佛光的僧人。
又望向身後陷入混亂眼中帶著迷茫與掙扎的大周軍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充滿無盡不甘與嘲諷的嘆息。
銀甲的光芒徹底黯淡。
這位一生不敗、即將完成不世功勳的女軍神——
在勝利觸手可及的最後一步,從她那匹同樣通靈的戰馬之上。
栽落下來。
畫面如被風吹皺的湖水,慢慢散去。
戰場在林默面前一點點消失。
他心中疑惑更重。
難道向將軍不是被女帝所害???
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念頭從最開始就在林默腦中不斷出現。
這也是歷史之必然。
女帝怎麼可能允許一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手握軍權的將軍活著。
以史為鑑,她必死無疑。
可為什麼偏偏是這突然殺出來的佛門擊殺她的。
日記已經翻到盡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默對著腦海中浮現的狐妖虛影質問。
「我...我不知道...但,這應該關乎到一品的晉升...」
「一品怎麼晉升?」
狐妖似乎回憶的很是頭疼。
掙扎了一下,朝林默發出了一聲惡龍咆哮。
「你老欺負我幹嘛,自己去找一個一品高手問問就知道了。」
「一品高手...」
林默能想到的好像只有那個差點要了自己命的姬千月。
可...那天讓她劍挑肚兜,她又是和女帝穿一條褲子之人,怎麼找她問嘛...
況且,自己在皇陵秘境中的表現,她沒跑過來殺自己,恐怕還是沈晚寧的面子。
她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自己卻沒有看到她的弱點。
「算了算了,等我晉升到了那個境界,自然就會真相大白。」
長公主呆呆的看著林默。
她發現了一個讓可以震驚幾年的事情。
躺在病床上的林默,剛剛竟然晉級了?
這麼輕鬆晉級到了五品丹元境?
皇子之中,二皇子修行天賦最高。
從小就守著皇家的資源,有軍中高手傾囊相授。
如今頭都快練禿了,才幾品?
長公主不清楚,但頂天了也不會超過五品。
「此子,當真是個妖孽!」
想到此,長公主拍了拍正給林默餵藥的宮女。
「我親自來...」
......
洛府。
林默傷好之後,第一時間就回到洛府。
謝春平,丁士美二人,洛家,白清淺,早就翹首以待。
「默兒!」
李微蘭眼圈一紅,搶步上前。
緊緊抓住林默的手臂,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一塊肉。
「你嚇死我們了!」
洛黎也撲了上來,眼圈紅紅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白清淺輕咳一聲,林默偷偷給他拋了個媚眼,臉色一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洛青重重拍著林默的肩膀。
這位鐵漢眼中也隱有濕意,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一轉眼,那個當初落魄的書生,已經成為了一人威懾群臣,在午門之外痛殺蠻夷的頂天立地漢子。
且成為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啊。
洛青心中感慨萬分。
「今日我親自下廚,一是給林默接風,二是慶祝林默升遷!」
很快,一道道豐盛的硬菜就被丫鬟們端了上來。
黑乎乎疑似紅燒肉的物體。
一盆泛著詭異油光、魚眼怒睜仿佛死不瞑目的清蒸魚。
一碗顏色渾濁、幾片蔫黃菜葉飄蕩的翡翠白玉湯。
「來來來!都嘗嘗!尤其是林默,你得多吃點補補!」
洛青熱情洋溢地招呼著。
迫不及待自己夾了一口。
然後一臉享受的表情。
感慨道:
「男人啊,就要疼老婆愛老婆,做菜這種小事,必須得學學。」
「尤其你們三個,以後少去那種煙花之地,有這點時間,學學做菜不好嗎?」
謝春平:「???」
丁士美:「???」
「吃啊,都愣著幹嘛?」洛青有些不滿。
片刻後——
丁士美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洛黎剛喝進嘴裡的湯,噗地一下全噴在了桌上。
謝春平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瘋狂抽搐。
李微蘭笑而不語,也不動筷。
白清淺默默把面前的湯碗推到了林默面前。
林默更是目瞪口呆。
一股仿佛濃縮了十斤海鹽的齁咸巨浪,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擊在他的味蕾上!
「大人,您這是放了多少鹽?」
洛青伸出了兩根指頭。
「二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