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兩個女人。
白彩花初時一愣,旋即秒懂。
噗——
又是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想要罵人,可渾身連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白彩花,給你個活命的機會,告訴我陰水教的事情。」
「我可以給你解藥。」
「你把老夫當三歲小孩了?」
「那就是沒得談了?」
「殺了我吧!」
林默逼問再三,又折磨了一下這個變態,可對方卻始終不開口。
林默無奈。
只能將其挫骨揚灰。
在其懷中摸出了一個玉瓶,裡面赫然是幾顆泛著血光的丹藥。
......
林默做完一切。
天色已經微熹。
洛府之內,仍是燈火通明。
一家人坐在飯桌前,望著大門的方向。
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涼了再熱。
折騰了一夜,洛黎和洛青也是又餓又累。
趴在那裡,圍著李微蘭做的滿桌飯菜,靜默不語。
林默的身影出現在洛府那扇,並不算特彆氣派的朱漆大門前。
他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
這一晚的奔波險些掏空了他。
精神的高度緊繃。
連番的激戰與算計。
手刃仇敵的血腥。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後,留下的沉重淤泥,死死地拖拽著他的身體。
他抬手,想叩響門環。
吱呀——
厚重的木門,從裡面輕輕拉開了一條縫。
門內,幾張熟悉而關切的面孔擠在門口,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洛青,這個雷厲風行的漢子,
抿緊了嘴唇,一雙虎目緊緊盯著林默,眼神里一絲如釋重負。
他沒說話,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那厚實的大手傳來的力道,差點把林默拍的當場去世。
洛黎小嘴一癟,似乎又想哭,卻又拼命忍住。
此時無聲勝有聲。
銀瓶乍破水...
「還杵在門口當門神呢?不知道冷啊?還不都快進屋吃飯?」
李微蘭柳眉倒豎,雙手叉腰。
視線飛快地在林默身上掃過,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後,才輕輕的哼了一聲。
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丈夫和女兒,伸手就去拽林默的胳膊:
「還不快進來!看看你這鬼樣子!泥猴子似的!」
「快進來吃口熱湯!」
她一邊拽著林默進屋,一邊還不時的數道。
「多大的人了?一點不知道愛惜自己!」
「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那陰水教是那麼好對付的?李家是那麼好闖的?」
「知不知道我們,咳!知不知道黎兒擔心得一晚上沒合眼!」
「娘!!!」
洛黎嗔了親娘一眼。
「先喝點,暖暖身子!」
等都落座之後,洛青先遞過來了一壺酒。
如此場景。
讓林默有些感動。
穿越而來,舉目無親,步步驚心。
可此刻——
在這幾張寫滿擔憂與等待的面孔前。
滾燙的湯、溫熱的酒、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落地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伴隨著深深的疲憊,席捲了四肢百骸。
讓林默想起了一句話。
吾心安處,便是吾鄉。
穿越茫茫,終有歸港。
林默將酒一飲而盡,開始大口的吃著飯菜。
這一晚,確實太累了。
「你小子這次可立下了潑天的功勞啊。」
洛青見林默開始吃飯,氣氛也是放鬆了下來。
「水淹京師,將盤踞多少年的陰水教連根拔起,這次可真的要成老子的頂頭上司了。」
「升官可不一定。」
林默搖搖頭。
「這次跟李輔國那老東西算徹底撕破了臉,他怎麼能容得下我。」
「過幾天我要搬出去住了,不然會連累到你們。」
啪嗒——
李微蘭筷子一摔。
「說什麼呢!」
「什麼怕連累我們!」
「再說了,你以為你搬出去他李輔國就記不住我們了?」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狀元郎是我洛家早就選中的女婿!」
「娘!」洛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微蘭抿了抿嘴。
「娘說的不對,是整個京城誰不知道狀元郎是我洛家罩著呢。」
「只恨奸佞當道,堂堂一國宰相竟然跟最大的邪教有聯繫!」
洛青氣的捶了一下桌子。
「可偏偏又拿他無可奈何!這什麼狗日的世道!」
「雖然這次拿不下他,但是卻也討了點利息。」
林默淡淡一笑。
......
相國府!
李輔國在幾名心腹的護送之下,回到家中。
第一時間,眼前的景象幾乎讓他暈倒了過去。
天塌了?
整個相府如同被颶風席捲過一般。
名貴的花草被踐踏成泥,假山傾倒,亭台破損。
連庫房的大門都被人給撬開。
家丁護院個個帶傷,垂頭喪氣,不敢看自家主子。
「廢物!一群廢物!」
「就一些難民,你們就扛不住?本相養你們做什麼?」
「相爺...那可不是普通的難民,每個都是高手,且訓練有素。」
「很有可能是官軍假冒...我等實在是鬥不過。」
家丁們磕頭喊冤。
李輔國只覺得一股腥甜直衝喉頭,眼前陣陣發黑。
只是一瞬間,他就想的通透。
「林默!!!」
他心中無聲嘶吼,手指甲都扣進了肉里。
下一刻,他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快步朝著書房而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嘔的屎尿騷臭味撲面而來!
李輔國顫抖著手推開門——
撲鼻的血腥氣幾乎讓他窒息。
地上,是他兒子李承澤那具無頭的屍體。
脖頸斷口處凝固著黑紫色的血塊。
身下是一大灘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污和穢物。
而兒子的人頭,不翼而飛。
「澤...澤兒!!!」
李承澤雖然是他的棄子,是他拿來給陛下交代的工具。
可此時見到如此慘狀,不免悲從中來。
李輔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哀嚎,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撲倒在地,指甲崩裂,鮮血直流!
「林默!林默!!!」
嘶吼聲在死寂的書房內迴蕩。
「老夫與你!不死不休!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