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了京城城頭之上。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就在那裡懸著。
有眼尖之人,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李承澤的人頭。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間席捲全城。
城門附近,早已被官府清場戒嚴。
但遠處,黑壓壓地圍滿了百姓。
人們仰著頭,目光複雜的望著那顆高高懸掛的人頭。
「是...是宰相家的大公子...」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喃喃道,聲音乾澀。
李承澤...
他的大名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溫文爾雅。
謙謙君子。
這是所有人對他的印象。
「他怎麼會被人殺了,人頭還掛在這了這裡,誰這麼大的膽子,連相府的公子都敢動!」
「殺得好!」
一個穿著短褂、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的漢子,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眾人不解,側目而視。
「昨日林大人,就是那個名動京城的狀元郎,已經查明,相國府窩藏陰水教妖人。」
「諸位,懂這是怎麼回事了吧?」
「老子的店鋪被砸,妻子差點被擄走,這筆帳,自然也記在李家頭上!」
「噓!噤聲!」旁邊的人連忙拉扯他,眼神驚恐地看向四周的官兵望了望。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可別惹禍上身...」
「當然是真的,我有親戚在朝堂為官,說陛下已經下了旨意,要嚴查此事!」
「他們一家人,查個屁啊,查來查去,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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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你這就不懂了。」
「不是不查,是靈活的查,是講究策略的查,查,是一定要查的!」
「是緩查,慢查,持續漸進的查,有責任的查!」
......
皇宮!
龍椅上的女帝姬千月,面沉如水,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
今日的主要議題。
就是如何處理陰水教的後續事宜,以及如何封賞林默。
「陛下!」
一名李黨御史率先出列。
「臣有本奏!彈劾鎮妖司代鎮撫使林默!其罪有三!」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嘶聲力陳:
「其一,水淹京城,禍國殃民!」
「昨夜,林默為剿滅陰水邪教,竟罔顧京城百萬生靈安危。」
「擅自引動龍淵河水倒灌地下!」
「致使多處地面塌陷、房屋開裂、良田被污穢之水浸泡!」
「五城兵馬司初步統計,損失何止千萬!」
「此乃視國法民生如無物,行徑如同妖邪!懇請陛下徹查,嚴懲其禍水之罪!」」
「其二,濫殺無辜,目無王法!」
「宰相之子李承澤,雖有勾結妖人之嫌,然其罪未明,自有國法審斷!」
「林默竟於昨夜趁亂潛入相府,悍然將其斬殺,更懸城門之上!」
「此乃私設公堂,僭越皇權,殘暴不仁!若人人效仿,律法威嚴何在?朝廷體統何存?!」
「其三,縱容部屬,行同匪類!」
「昨夜相府遭流民洗劫,損失慘重!」
「據生還家丁指認,那些流民行動有序,身手矯健,絕非尋常饑民!」
「分明是有人假扮,趁火打劫!」
「敢問林大人,此事是否與你有關?是否是你指使屬下,冒充流民,劫掠當朝宰相府邸?」
「此乃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他話音落下,又有數名李黨官員出列附議,言辭愈發激烈:
「林默手段酷烈,如同修羅!絕非朝廷棟樑之才!」
「水淹京城,殺宰相之子,劫掠重臣府邸...樁樁件件,駭人聽聞!此獠不除,國無寧日!」
「懇請陛下明察!嚴懲林默!將其革職查辦,打入天牢,以正國法,以安人心!」
矛頭直指林默,句句誅心,恨不得立刻將其置於死地!
朝堂之上,中立官員噤若寒蟬,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姬千月面無表情,目光轉向立於百官之中,身姿挺拔如松的林默。
「林默,御史所奏,你有何話說?」女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默出列,對著御座躬身一禮,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仿佛那些惡毒的指控與他毫無關係。
「啟稟陛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御史大人所言,臣,一概不知,亦非臣所為。」
「哦?」女帝鳳目微眯。
林默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那些噴火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其一,龍淵河水昨夜暴漲,乃地脈潮汐與天降暴雨共同作用之結果,此乃天象,非人力所能及。」
「諸位大人,難道把我林默當成神仙了?」
「臣奉旨查案,發現陰水教地道網絡四通八達,引水灌之,只為剿滅深藏地底之邪魔,此乃戰術所需。」
「地面雖有輕微震盪,但據臣所知,五城兵馬司並無重大損失奏報。」
「御史大人所言禍國殃民、千萬損失,不知從何而來?」
「可有詳實證據?」
卻聽姬千月冷哼一聲。
「諸位大人,聽林大人講完再說不遲!」
「其二,李承澤之死。」
林默頓了頓,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的嘲諷。
「臣昨夜一直在鎮妖司處理陰水教覆滅後事宜,分身乏術,如何能潛入戒備森嚴的相府殺人?」
「至於懸首城門,如此挑釁之舉,非大智大勇且深仇大恨者不能為。」
「臣與李公子並無私怨,何至於此?」
「再者,李公子與陰水勾結,我親眼所見,又何必要殺他滅口?」
「諸位大人可能不知,鎮妖司已經查明,殺害李公子之人乃陰水教的副教主白彩花。」
「白彩花害怕李公子將陰水教秘密供出,才選擇殺人滅口。」
「臣懇請陛下嚴令徹查,抓到白彩花,還李公子一個公道,也還臣一個清白!」
林默將自己摘乾淨。
將李承澤的死嫁禍給白彩花,倒打一耙,讓李黨一時語塞。
「其三,相府遭劫。」
林默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彈劾他的官員,眼神銳利如電。
「京城大亂,流民四起,趁火打劫者不在少數。」
「相府庫藏豐厚,遭賊人覬覦,實屬不幸。」
「然,御史大人僅憑家丁一面之詞,便將如此重罪扣在鎮妖司頭上,扣在臣的頭上?」
「是何居心?」
「可有真憑實據?人證?物證?」
「還是僅憑臆測?」
「鎮妖司昨夜全力清剿邪教餘孽,穩定秩序,分身乏術,豈有餘力去扮作流民行劫掠之事?」
「此等指控,實乃無稽之談,是對鎮妖司上下浴血奮戰將士的污衊!」
「諸位大人,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