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旋即，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
「你倒是，讓我高刮目相看了。」
兩人初次相遇於皇陵秘境，彼時太子對此人確有幾分賞識。
只是可惜，十大名將沒有一個人選擇他。
後來林默手刃札木合、怒殺李承澤，即便如今成了女帝近侍，太子心中也從未真正將其視作威脅。
但此刻，林默的一句我懂，卻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你也覺得我沒錯？」
「不，你錯了，宮廷政變被你弄的如同三歲頑童過家家，你給造反的丟臉了。」
「......」
太子一怔，隨即苦笑。
「也是。」
「兵未起，身先囚，這般窩囊的謀反，我也算開天闢地頭一份了。」
「但我卻毫不後悔。」
「縱觀史書，帝王家譜上唯餘四字！」
「爭！奪！皇！位！」
「成王敗寇，無怨無悔！」
「這是生在帝王家的宿命！也是權力的本質！」
「林默，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你不是李輔國那種老狐狸，也不是姬千月那種純粹的鷹犬。」
「你是個變數！」
「你有你的想法，你的野心，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林默眼神微動，臉上依舊平靜。
「交易？」
「太子現在還有什麼能和我做交易的？」
「對，交易！」
太子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兩個秘密，換你一個承諾。」
又來？
林默心中嘀咕。
同時也不禁對這時代重諾的風氣生出幾分敬意——遠非前世那般，山盟海誓皆如糞土。
「可以，只要不讓我冒著殺頭的危險，我可以答應你。」
「當然不會。」
經歷此事之後的太子，仿佛變了一個人，臉上雖沒了那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卻有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
「到現在我才明白，那個女人比想像的還要狠辣。」
「他廢了我，難道就是要選擇老二、老三，甚至是長公主？」
「不！」
「她姬明月，比任何人都看中她姬家的血脈。」
女帝姓姬，林默也是知曉，且姬千月的姓氏就是她登基之後所賜，以示恩寵。
（前面131章的長公主名字錯誤已經改了，那天更了將近2萬，義父們原諒一下。）
「她最終的選擇，一定還在姬家！」
「什麼還政王家，無非是她想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讓自己的皇位坐的更加踏實。」
「等時機成熟，老二也必死無疑！」
「她絕不會讓江山落入外姓之手！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驕傲！」
林默訝然。
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女帝為了防止姬家專權，將姬家子弟，全部閒置，只能經商。
在朝中掛了個勛貴頭銜，根本沒有半點實權。
但這個消息，對林默來說可有可無。
你們自己內部的事情，這皇帝誰愛當誰當。
當然，前提是能當的了。
如今大周的局面，一個失控，可能就此亡國也不是沒有可能。
太子突然嘴角勾起，帶著一種邪笑。
「第二個秘密，你應該很感興趣。」
「聽說你和宮裡的那位娘娘走的很近？」
「梅貴妃？」林默瞳孔震驚。
那個妖嬈入骨的女人藏有何種秘密？他興趣陡增。
「不錯，就是她，這個女人十分可怕，據我猜測，她至少也是二品以上！」
「並且，我暗中調查過，真正的梅貴妃，應該早就被掉包了！」
「她是妖？」
林默想起了白清淺那出神入化的畫皮之術。
「不，她是人！」
「既然是如此高手，為何要留在皇宮之內守活寡？若是想刺殺皇帝，以她的身份和品階應該有很多機會吧？」
「不知道，查不到。」太子搖搖頭。
「更蹊蹺的是，連美人榜單上都沒有她的名字！」
「啥？」
林默認識的女人，都是國色天香，白清淺屬於冷白皮的美艷，沈晚寧則是英氣逼人，洛黎偏蘿莉萌妹。
姬千月就是標準的長腿御姐。
但論起嫵媚妖嬈，沒有一個能超過梅貴妃的。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一個字：燒！
如此尤物，竟未上榜？
她怎麼可能不上？
真正的梅貴妃難道死了？
「還有一樁隱秘，」太子語出驚人。
「當年父皇......亦是死於姬明月之手！」
「這個女人將權力看的比天都大，只要有一絲絲威脅，就會立即剷除！」
「向璃書不也是死在她的手上？」
林默沉吟了一下，「向璃書不是被佛門所殺嗎？」
太子一驚，旋即恍然：「是姬千月告訴你的吧，但她卻沒有完全告訴你。」
「當時我還小，這件事不太了解，總之，一定是她做的手腳。」
「林默，這些換你一句承諾如何？」
「你說說看。」
「如今的我也算是完全退出了奪嫡，我希望你支持王姓皇族繼位，阻止姬家任何一人登上那至尊之位！」
「哪怕是老二，我都甘心情願！」
......
轉眼，就到了次月十五！
整個帝國，都沸騰了。
五國來賀，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但對百姓們來說，這是盛世的代表！
上一次這般景象，還是女帝登基、向璃書北疆橫掃六合之時！
紫宸殿內金碧輝煌，華彩流溢。
來自五國的奇珍異寶堆積如山，絲竹管弦奏響盛世華章。
女帝在皇宮之內的大坪，大擺宴席，且宮門大開，許萬民瞻仰此屬於她的無上榮光。
天還未亮，皇宮內外就已經是人潮洶湧，水泄不通。
女帝高居龍椅，明黃鳳袍威儀萬千，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大周文武官員位於左側，五國使團位於右側，涇渭分明。
中間，一方巨大的紅毯鋪就的空地，靜待風雲。
王公貴族、各國使節衣冠楚楚，觥籌交錯間，暗流洶湧。
左側第一位，赫然是臉色有些蒼白，卻一臉平靜的太子。
他的身後，正是林默。
兩人這段時間以來，交流頗多。
互相深入了解了一番。
太子心甘情願拜林默為師。
林默也覺得太子雖然做事不太縝密，骨子裡卻也是個正直之人。
兩人關係也逐漸融洽。
女帝為維持帝國顏面，還專門命令林默說服太子前來赴宴。
太子卻只有一句話：國難當頭，匹夫有責。
這場宴席要發生什麼，都一清二楚。
太子下首是長公主、二皇子、李輔國......
朝中大臣以此排列論座。
他們的身後，則是女帝精挑細選，要在這次宴席之上為國爭光之人。
比如，林默的身旁，就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柳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