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哄了好久,才把老阿姨勸到了隔壁屋睡覺。
林默於床榻靜坐,將鎮國弓放在雙膝之上。
屏氣凝神。
試圖溝通弓內的國運之力。
令他意外的是,剛閉上眼睛,丹田之上便浮現鎮國弓懸浮的虛影。
一股溫潤而又磅礴的氣息從中散發開來。
林默以神念為引,緩緩包裹住弓身,嘗試著與之溝通。
弓卻如同一個等硬的老男人一般,任你百般勾引,不管你是如何磨蹭——
巋然不動,穩如老狗。
如此...
一直到深夜。
靜室之內無風自動,才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息以林默為中心蕩漾開來。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芒,體內仿佛有江河奔涌、龍吟隱隱。
雙膝之上的鎮國弓,逐漸變得虛幻。
最終化作一道純粹無比、璀璨奪目的金色氣流,與他自身的真元、氣運徹底融為一體!
林默心念微動。
金色氣流便在掌心迅速凝聚,光華流轉間,鎮國弓由虛化實,再次出現。
弓身之上流光溢彩,更勝往昔。
再一動念,神弓又散作無形國運,歸於體內。
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竟然如此玄妙!」
「不愧是國之重器!」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林默便被老阿姨喊了起來。
「喂!林默!」
梅貴妃壓低聲音,卻仍難掩其中的雀躍。
「帶我去逛街!」
「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麼身份?」
「貴妃娘娘可真是健忘啊。」
林默指了指旁邊空著的水盆和毛巾。
「打水,本侯爺要洗漱。」
「你!」
貴妃突然噗的笑了一聲,「這麼說洗完臉你就答應啦?好!去就去,不就打盆水嘛!」
片刻後——
梅貴妃衣衫沓濕了半個胸口。
才勉強將三分之一盆的水給端了過來。
「湊活洗吧,我就這麼大的本事。」
......
大周京城,天下繁華之最。
販夫走卒車水馬龍堵滿整個大街。
沿街兩側的牌帆布條隨風獵獵。
梅貴妃亦步亦趨的跟在林默背後。
一雙眼睛忙的不可開交。
左邊看看吹糖人的,右邊瞧瞧賣絹花的,對一切充滿了新奇。
看見一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她甚至下意識地拽了拽林默的衣袖。
「那是什麼?亮晶晶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那個不能吃。」
「為什麼,我明明看到有人買啊。」
「吃多了嘴裡會長蟲。」
「什麼蟲?」
「亮晶晶的,我們一般叫晶蟲。」
「哦......」她拖長了語調,目光黏在上面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挪開。
...
「林默,那就是窯子嗎?」
「怎麼?你想去逛逛?」
「呸呸呸,說什麼呢!不過去看看也行。」
......
「林默,這褻衣之上,為何還要掛上珍珠?」
「這個我可以送你幾個。」
「真噠?」
「比真金還真!」
林默一路敷衍,他可不單單是陪貴妃娘娘逛街。
今天,他來此另有目的。
昨日康王已經提醒過自己,鎮國弓重新出現,必然會遭人覬覦。
他此行真正目的,是打造幾把仿弓,以備不時之需。
穿過熙攘的人群,林默在一家掛著「神兵閣」招牌的鋪子前停下。
鋪子前,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匠人正在打磨一柄鬼頭刀。
「老師傅,可能打造弓箭?」
林默客氣詢問。
老匠人頭也不抬,仍沉浸式打鐵。
「當然可以,就沒有我們店打造不出的兵器,只要客官能出得起價格。」
「鎮國弓可以打造嗎?」
鐺——
老匠人手中動作一頓。
他瞥了一眼林默,英俊瀟灑,氣度非凡,且看穿著非富即貴。
又瞥了一眼他旁邊的女僕。
哦,可能是家道中落的公子。
「打不了,那是朝廷禁品,小伙子可不要害我們。」
「我們店可是百年老字號,是萬萬不會做這些明令禁止的東西。」
「鎮國弓,那是國之重器,怎麼能私自打造?」
「鎮國弓做工精細,集技藝大成於一體,我看你們是打造不出來吧。」
林默故意激了一句。
可對方完全不上套。
「年輕人,激將法用在我這老頭子身上,你覺得能成功嗎?」
「違法買賣,我們神兵閣是萬萬不會做的。」
老匠人話音一頓:
「當然,你要真想打的話,也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加錢!」
「......」
林默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有康王府那種超級金融世家給做後盾,不說絲襪,單單書局都能讓他日進斗金。
兩柄鎮國弓,超出市場10倍的價格談攏。
林默最後又補了10倍價格,一共花費了一千兩銀子,一天內交貨。
老匠人拍著胸脯,恨不得把心掏給林默看看。
保證天黑之前,親手送到洛府。
辦完正事,時近正午。
林默被貴妃娘娘軟磨硬泡,只得答應在附近一家看起來還算雅致的酒樓用了午飯再回。
二人選了二樓一個臨窗的僻靜位置。
剛點完菜,就聽隔壁雅間傳來幾個讀書人激昂的議論聲。
「要我說,那林默,雖有些才學武功,然其行徑,實有辱斯文!」
「張兄何出此言?」
「哼!他那所謂《掄語》,曲解聖賢真意,以武夫之道強釋仁德之教,譁眾取寵,侮辱先聖!非吾輩儒門子弟所能忍!」
「還有那『知行合一』之說,更是離經叛道!」
「知便是知,行便是行,豈能混為一談?」
「此等言論,蠱惑人心,壞我學術根基!」
「聽聞他昨日竟被封了侯?哼,不過是陛下酬其一時之功幸進之輩罷了,如此踐踏聖賢之道,豈能長久?」
梅貴妃朝林默的方向歪了歪頭,「喂,聽到沒?有人說你壞話呢!還說你不能長久。」
「呸,又長又久!」
貴妃先是一怔,隨即會意,咯咯低笑。
「咯咯咯,小傢伙,還挺會吹牛!」
「不服來戰?」
「呵,想占本宮便宜啊?」
貴妃嗔了一眼,但那人皮面具,實在是有些辣眼睛。
林默若不是知道麵皮地下是何等的傾國傾城,這頓飯恐怕都難以下咽。
「你怎麼不上去揍他們?昨晚那幾個丫鬟可是給我講了你很多英勇事跡呢。
「懶得與這些腐儒爭辯,食不言,寢不語,快吃你的飯。」
「真是沒趣。」
貴妃撇撇嘴,倒是乖乖拿起筷子。
但對那些尋常菜式顯然興趣不大,淺嘗輒止。
匆匆用完飯,林默便不再耽擱,
將這位不安分的娘娘送了回去。
接著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掠出洛府。
直往皇陵秘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