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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卻並未直接回府,在外略作徘徊後,他身形一轉。
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鎮妖司衙署深處,姬千月的書房外。
未等通傳,房門便自內打開。
姬千月靜立室中,身影清寂。
「北境之行,九死一生,陛下未撥人馬,也沒有給你調兵虎符,你有幾分把握?」
「有沒有把握都要去,至少先把沈大人救出來,我今晚就連夜上路。」
林默聲音斬釘截鐵。
「好!不愧是威武侯爺,如此膽魄非常人可及!」
「晚寧之事,我難辭其咎。」
姬千月眸色微黯,「是我一時疏忽,釀成今日局面。」
「大人不必自責,此事非你之過。」
「北境高手如雲,又是兩國的敏感地帶,你剛剛踏入三品,實力還是弱了些。」
「況且不帶一兵一卒,孤身深入......」
林默眉頭微蹙。
姬千月是個務實的人啊,怎麼一直在絮叨這些。
實力再差,也必須要去啊。
「大人喚我前來,就只為說這些?」
聽林默有稍許斥責之意的聲音,姬千月並沒有生氣。
而是取出了一隻玉質溫潤,流光內蘊的玉盒。
她打開玉盒,裡面是一件摺疊整齊、薄如蟬翼的內襯,隱隱有清氣繚繞。
林默莫名有些眼熟。
但又敢確定絕對沒有見過。
「這是?」
「仙王戰衣!」
「啊?」林默一怔。
「怎麼,你聽說過它的來歷?」
...踏馬,系統當初給自己的那件肚兜就叫仙王戰衣,狗日的系統在坑自己啊。
原來這才是真貨。
就說呢,怎麼可能是一件肚兜,那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有男修士會穿吧?
「不曾聽說,只是好奇。」他面不改色。
姬千月微微頷首,這也是意料之中,仙王戰衣,林默又如何能夠得知。
「這是上次一品之爭,我獲得的一件寶物。」
「只是裡面法則不全,靈韻十不存一,對我來說用處不大,對你來說,正是合適。」
「什麼一品之爭?」林默對這個更有興趣。
「等你踏入一品自然就會知道,提前知道對你也沒什麼好處。」
姬千月輕巧帶過,岔開話題。
「這件戰衣所殘餘之力,足以承受一次一品高手的全力一擊。」
「可以成為你保命的手段。」
「多謝大人。」
林默並不矯情,接過戰衣,將玉盒還給了姬千月,直接就在她面前穿了起來。
姬千月眉頭微蹙,背過身去:「你還真是猴急啊。」
「保命的東西,能不急嗎?」
上次溫泉之事掠過心頭,姬千月的臉上浮現一絲極不自然的紅暈。
她心中慶幸,還好已經轉過頭,不會被人看到。
林默剛穿好戰衣,就覺戰衣竟如水銀般流淌,自動護住全身,清涼而熨帖,更有一種沉凝厚重的力量感包裹全身。
恰在此時,又一件紅色絲質肚兜輕輕飄落他手中。
「仙王戰衣本是一對,這個你也收著吧,你若是用不了,替我轉贈給晚寧。」
觸手絲滑柔膩,林默立刻認出——這正是當初自己所獲得的那一件。
在皇陵秘境之中救了自己一條狗命的肚兜。
自己哪有臉穿這個...
剛剛還在罵系統無良,哪知竟然真的是一件仙王戰衣。
系統,我錯怪你了。
「謝大人。」
兩人心照不宣,均避開了這件戰衣的話題。
姬千月臉色稍緩。
開始神色凝重的分析起局勢。
「晚寧被困,事發蹊蹺。」
「我起初懷疑是北蠻假冒流寇,想要奪取宣城,但今日完顏烈竟然會為你求情,此舉不合常理。」
「若背後是北蠻操縱,他應該巴不得你被陛下處死,又如何會救你?」
「未必!」
林默搖頭,打斷了姬千月。
「完顏烈是個純粹的武夫,所求不過和我一戰,驗證武道。」
「他心思直莽,不屑陰謀,或許根本不知他們朝中的布局。」
「北蠻的嫌疑,並不能排除。」
「當然。」林默直抒胸臆:「我更懷疑的還是李家,李慕白和我有深仇大恨,他的父親就在那裡坐鎮。」
「加上李家和我已經是不死不休,他們嫌疑最大!」
「說不定,是李家和北蠻早就暗中勾結。」
姬千月沉吟片刻,點頭認可。
「你說的有道理,北境五城城主,一個都逃不了干係,不然又如何需要前往京城求救?」
姬千月走到一幅高掛的北境地圖前。
「北境局勢之複雜,遠超你我想像。」
「北境五城,互為犄角,本就可互相救援,以抗北蠻。」
林默順著望去,卻見北境五城,在地圖之上,五城竟恰似一張緊繃的巨弓。
箭尾正是沈晚寧坐鎮的宣城。
霜城、烽火城、劍城三城成巨型大弓。
前方直面北蠻王庭的,是箭頭朔風城。
五城均是當年太祖皇帝所建,可見布局深遠,所圖非小。
姬千月繼續講解:
「霜城城主王賁,二品武道高手,坐鎮霜城十餘年,根深蒂固。」
姬千月壓低聲音:「他是二皇子的鐵桿心腹,也是二皇子想要奪嫡的重要依仗。」
「烽火城,守將李靖忠,就是咱們鎮妖司的另外一位鎮撫使了。」
「原本的城主突然暴斃,所以朝廷派李靖忠前去接任。」
「李慕白他爹?」
「正是,你要多小心此人,李家必藉此良機除你而後快。」
「劍城守將李青雲,此人倒是沒有背景後台,你可以交好此人,或可以找他借兵。」
姬千月的手指落在了前方最大的一座城池之上。
「朔風城!」
「總覽整個北境軍政的鎮北王,便坐鎮於此!」
「手上握有二十萬大軍。」
「老將軍是整個大周唯一的異姓王,威望極高。」
「但近年來已萌生退意,多次上書朝廷要告老還鄉。」
「陛下也正在物色其接班人,只是沒有合適人選,才一直婉拒老將軍的請求。」
林默冷笑一聲。
「怪不得大周地大物博,卻如此遭周圍小國欺凌,只是一個北境,就這麼多黨派。」
「人心不齊,必遭人欺。」
這句話把姬千月也包括在內,她嗔了林默一眼。
轉而岔開話題,聲線壓得更低。
「林默,陛下還有一道密旨!」
「就在數天前,北境發生了一件驚天大案!」
「秘密運往北境的軍餉,整整一千萬兩白銀,在抵達朔風城不足百里之處,連同押運官兵,憑空消失!」
「現場被人故意破壞,毫無線索!」
「千萬兩白銀不翼而飛,鎮北王緊急軍報,軍中存銀最多再支撐一月。」
「屆時若軍餉無法到位,恐生大規模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