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華未散,殺氣已凝。
白清淺靜立原地,周身真元如潮汐涌動,此刻眼中唯剩冰封般的死寂。
她只是抬起了手——
剎那間,天地為之一滯。
無數道白綾自她袖中呼嘯而出,精準地纏上每一個士兵的脖頸。
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下一刻,骨骼碎裂的輕響密集傳來。
所有人如同被同時抽去脊骨,癱軟在地,氣息全無。
白清淺看也未看那些屍體,目光落向遠處山谷。
她翻身上馬,白馬通靈,無需催促便縱蹄飛奔,直追而去。
......
「哈哈,成了,我成了,道爺我成了!!!」
離此地不遠的一處山脈中,一座隱蔽洞府外圍的禁制突然炸開。
亂石穿空。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狂笑聲震四野。
「道爺我成了,哈哈哈,苦修那麼久,今日終得入一品!」
他凌空而立,周身妖氣磅礴如海,雙目精光四射,只覺得天地皆在掌中。
他身形高挑挺拔,近乎九尺。
皮膚是一種久不見天日的冷白,墨黑長髮未束,隨意披散,更添幾分邪魅狂狷。
五官深刻俊美,劍眉斜飛入鬢,一雙重瞳璀璨奪目。
睜眼的那一刻,似乎其中有星河流轉。
衣袂飄飄,帶著幾分道家練氣士的縹緲出塵。
妖氣和出塵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詭異地融合,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魅力。
「恭迎聖子出關!」
這時,自遠處飛來一道蒼老的身影。
在男子面前直接跪下,態度恭敬至極。
年輕男子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正是妖族當代聖子,擁有天生重瞳的——玄魈!
玄魈仰天長嘯,聲浪滾滾,震得山林搖曳。
他感受著體內浩瀚如海、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妖力,只覺得往日一切隱忍付出都值了。
「天大地大,還有誰能阻我!」
玄魈狂笑著,在釋放心中一直憋屈的怒火。
他並非和其他人想像的那般順風順水。
傳聞其母乃萬妖國九尾天狐一脈,只是其父親...
有傳言是一位人族大能。
所以玄魈自出生就受盡了白眼。
親人背叛,被人挖骨,未婚妻上門退婚,為妖族所立下的汗馬功勞被搶......
能有今日,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
靠著狠辣的心性、卓絕的天賦以及在萬妖谷禁地中不死不休的搏殺換來的。
一步步踏著屍骨,坐穩了這聖子之位。
此刻踏入一品,成為世間少有的高手。
昔日所受屈辱仿佛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償,心中快意難以言表。
他瞥了眼地上跪著的老者,那是當初唯一在他遭受不公待遇,而一直護著他的僕人、兼老師、兼未來的萬妖國宰相。
「起來吧,福伯。」
聖子淡淡點頭,臉上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
「現在形勢如何?」
福伯看著晉升一品的玄魈,同樣是老懷大慰。
激動的臉色都有些漲紅。
「回聖子,我們各地的族人都蠢蠢欲動,只待聖子大人振臂一呼,就能立即復國。」
「當然各地還有很多人不服聖子,但以聖子您如今的修為,當可鎮壓一切,獨斷萬古。」
「哼,那是自然!」
玄魈妖媚的臉上,浮現一抹嗤笑。
「現在在我面前,都是螻蟻罷了!」
「嗯?」
他那妖異的重瞳猛地一亮。
恰好瞥見下方山谷中,一道素白身影正縱馬疾馳。
那身影在屍山血谷的背景襯托下,顯得格外清冷孤絕,仿佛濁世中唯一一抹淨雪。
素白身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所過之處,絕無活口。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
玄魈喃喃自語。
此時的他,修為大進,正是志得意滿,視萬物為芻狗之時,見此絕色,想法頓生。
「很好,我萬妖國的皇后來了,福伯,等我一下。」
他妖異一笑,下一刻,宛若瞬移。
已輕佻地攔在了白馬之前,周身磅礴的妖氣刻意收斂,卻仍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好個標誌的美人。」
玄魈撫掌而笑,目光灼灼地在白清淺身上流轉。
「美人兒這般急匆匆,可是在這荒山野嶺迷了路?或是專程來尋道爺我的?」
白清淺勒住白馬,抬眼望去,眼神空茫死寂,如同在看一塊石頭。
玄魈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笑道:
「美人兒莫怕。」
「吾乃萬妖谷聖子玄魈,今日恰逢神功大成,晉升一品之境!哎,可惜神功雖成,卻少了一位能配得上道爺我的皇后統御六宮,共享這萬里江山。」
「瞧你根骨清奇,氣質不凡,恰是良配!跟了道爺我,讓你享盡榮華富貴!」
「滾!」
回應他的只有一個冷冰冰的字。
玄魈不敢置信的又豎起了耳朵。
「姑娘剛剛說什麼?」
「滾!」
「啊?」
下一刻,玄魈哈哈大笑,「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能讓本聖子動心的女...」
玄魈臉上的輕佻笑容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
只見那白衣女子,只是緩緩的抬起了手。
並指如劍,朝著自己,輕輕一點。
剎那間,風雲變色!
方圓數里的天地元氣瘋狂暴動,以白清淺的指尖為中心,瞬間凝聚成一道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嶽的恐怖巨力,悍然壓落!
「不好!」
玄魈臉色一下變的煞白!
一品高手,還是一品之中很厲害的高手!
自己剛剛晉升一品,氣息都還沒穩定,如何是這種人的對手!
他狂吼一聲,狼狽而逃。
一瞬間妖元運轉到了極致,如同風一般逃竄。
可他動對方也動。
轟!!!
白清淺一道白綾狠狠的擊在玄魈的後背之上。
他只感覺渾身劇痛,五臟六腑似乎都被撞碎,經脈運行不暢。
一口滾燙的妖血哇的一聲噴出。
身體如同斷線風箏一般朝前飛去。
重重的砸進山壁之中,嵌入一個人形坑洞。
哇——
玄魈又噴出了一口鮮血。
好消息,對方並沒有追來。
壞消息,這次受傷不知道有多嚴重,要恢復多久!!!
片刻後,玄魈去而復返,又出現在了那被自己毀掉的隱蔽山洞面前。
重新開始布置隱蔽陣法。
「聖子?」
「本聖子覺得現在還不是復國之時,我還要再努力修行。」
福伯一愣,旋即眼中迸發出精光。
天佑我妖族!
聖子竟然如此沉穩,晉升一品都能不驕不躁。
如此心性,何愁大事不成?
他壓抑心中激動,低聲道:
「聖子說的對!」
直到聖子的身影又消失,隱蔽陣法生效,此地又如同無事發生一般。
福伯才忍不住仰天咆哮。
「老天開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