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遲一步,他定是早已收到風聲,脫身遠遁了。」
林默嘆息一聲。
「不過他應該沒有逃遠,立即前去追捕!」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
火把驟然亮起,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只見大批烈風營的將士已然聚集,刀出鞘,弓上弦。
將八百親衛連同林默、陳鐵衣圍在了中間,堵住了所有去路。
為首的幾名將領正是雷豹的心腹,其中副將趙乾面色陰沉,越眾而出。
「郡主!林侯爺!」趙乾抱拳。
「末將斗膽一問——深夜率兵擅闖我烈風營中軍,是何用意?」
「雷將軍身負要務,此刻不在營中,營內事務暫由末將代理。」
「若無王爺軍令,還請郡主與侯爺下馬,以免引起誤會,傷了和氣!」
「末將會親自送二位前往王府。」
他話音一落,周圍的烈風營士兵立刻向前逼近一步,空氣瞬間繃緊!
八百朔風親衛雖精銳,但身處幾萬大軍的核心地帶,動起手來,會被瞬間碾壓成齏粉。
陳鐵衣臉色冰寒。
「雷豹勾結歹人,監守自盜,劫掠軍餉,現已叛逃!」
「爾等皆是我大周將士,莫非也要隨他附逆,背上這誅九族的叛國重罪嗎?」
「給本郡主讓開!」
人群一陣騷動,許多士兵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休要血口噴人!郡主,你空口無憑,這是想構陷雷將軍,奪我烈風營兵權?」
「將士們,不要聽信她一面之詞!」
「空口無憑?」陳鐵衣冷笑一聲。
她高高舉起一隻手。
「烈風營兵符在此!」
「見兵符如見王命!我乃鎮北王府郡主陳鐵衣!」
「現命令即刻放下兵器,原地待命,敢有附逆抗命者,以謀反論處,格殺勿論!」
「趙乾等人乃雷豹同黨,立即拿下,交與王府發落!」
兵符的出現,如同巨石投入湖面,引起了巨大的波瀾。
普通的士兵或許不認識郡主,但絕不會不認識代表絕對指揮權的兵符!
趙乾和他身邊心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萬萬沒想到,兵符竟然不知何時又落入了郡主手中!
明明將軍說她不可能擁有兵符的!
周圍的烈風營士兵們面面相覷,猶豫僅僅持續了片刻。
只聽得「哐當」一聲,一名百夫長率先扔下了手中的刀,單膝跪地:「末將遵命!!」
如同連鎖反應一般,「哐當」之聲不絕於耳。
成千上萬的士兵紛紛放下武器,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
「參見將軍!」
「還不拿下這些叛賊!」
陳鐵衣迅速鎮住場面,以兵符和自己郡主身份快速掌權。
也很快得知,雷豹率領一支千餘人的親信小隊,朝著北方而去。
「追!」林默毫不猶豫。
「大軍行動太慢,我率朔風親衛去追,你穩住烈風營,清除雷豹餘孽!」
他雖然並沒有軍職在身,可這兩天的接觸下來,陳鐵衣如今對他是言聽計從。
她也沒有像普通女子一樣矯情,非要跟著前往。
而是重重點頭,咬了咬牙:「小心!若事不可為,不可強求!」
林默頷首,翻身上馬,高舉長刀:「朔風衛,隨我來!」
八百鐵騎轟然應諾,如同旋風般衝出烈風營,沿著雷豹逃竄的方向向北狂飆。
可一路之上,沿著向北的方向,到處可見烈風營死亡的騎兵。
皆是一擊斃命。
絕無活口。
這是怎麼回事?林默心中訝然。
可以肯定,這些死亡的將士應該都是跟隨雷豹而出的軍人。
而殺人之人,卻並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是誰和自己一樣在追?
還是個高手!
鎮北王?
還是他手下的另外七個義子?
林默不確定,只能縱馬狂奔,繼續追擊。
追出近百里,已逼近邊境線,前方隱約可見大片火把光芒。
喧譁之聲隨之傳來,前方已經是北蠻的前哨營地。
更遠處,塵頭大起,一隊人馬正在瘋狂朝前逃竄,為首一騎,正是雷豹。
「侯爺!前方是北蠻大營!我們人數太少,不可硬闖!」
一位親衛縱馬追上林默,和他並肩前行。
而林默此時,身形劇震。
前方追擊雷豹小隊的一道白色身影,正是一直在北境磨礪的白清淺。
此時他也是明白了,這一路的屍身從何而來。
是她!
可白清淺不是在邊境處擊殺蠻兵嗎?怎麼突然掉頭來殺烈風軍了。
北蠻哨兵也發現了這支突如其來的大周鐵騎,營地內頓時號角連天,一片混亂。
柵欄後的蠻兵紛紛張弓搭箭,如臨大敵。
「侯爺,前方大營至少有十萬人馬!應該是北蠻兀良合所率之軍。」
親衛見他沉默不語,基於親兵的操守,也不再發表意見,只給上位者提供信息。
意思同樣也很明顯,八百人,如果硬闖十萬人的大軍,哪怕是十萬頭豬,都能讓他們有去無回。
同樣,哪怕是十萬頭豬讓他們殺,都能累到脫力。
真實的戰場,亂刀都能砍死高手。
大部分高品修士,都是力竭而死。
但不管是一萬人也好,十萬人也罷,白清淺一人獨闖敵軍,林默又如何能夠放任不管。
他長刀指向前方:
「前方有袍澤死戰,我等豈能坐視不管!」
「瓦罐不離井上坡,將軍難免陣前亡。」
「我欲死戰,爾等可自行抉擇!」
林默說完,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急速朝前射去。
「侯爺萬金之軀尚不畏死,我等沙場草芥又何懼一死!」
八百朔風親衛見狀,胸中豪氣被徹底點燃。
以前只聽說過這位侯爺熱血有膽識,今日一見,方知是天下至剛至義之真男兒!
方知侯爺詩中那句: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是何等壯闊的胸襟。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見八百親衛,並不曾有一人落隊。
他欣慰的笑了笑,心中更是豪氣干雲。
「刀在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