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怒吼,沒有咆哮,只是輕飄飄兩個字。
魏公公立即愣住了。
他和林默一共見過兩次,都是傳旨,可對方卻兩次都沒有接。
只不過,上次他還笑呵呵的和光同塵。
這次,卻冰冷冷的讓人害怕。
「進京!」
林默當先一騎,朝著京城緩緩而去。
擋在最前方的京畿士兵,竟下意識地朝兩側挪動腳步!
仿佛被人推開一般,自動讓出了一條通道。
「侯爺,你...」魏公公尖叫一聲,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默看都未看他一眼,一夾馬腹,戰馬馱著他,不疾不徐地朝著那條讓開的通道走去。
他身後,八百朔風親衛沉默如林,緊隨其後。
姬長衛和一萬京畿軍,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八百人,視他們如無物。
從容不迫的穿過他們的軍陣,直奔京城大門而去。
無人敢動,無人敢攔。
......
林默一騎當先,身後是煞氣凜然的八百朔風親衛。
馬蹄聲如悶雷滾動,打破了京城的繁華和平靜。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林侯爺回來了!」
「帶著北境的鐵騎回來了!」
「就是那夜闖敵營的八百勇士!」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滿了街道兩側,翹首以盼。
他們或許不懂朝堂爭鬥,但他們知道誰是英雄。
林默在北境的驚天事跡早已被說書人編成了段子,傳得神乎其神。
林默端坐馬上,面色平靜。
他不再低調,也不再掩飾自己的鋒芒。
今日之高調入京,就是要造勢,要讓這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他林默回來了!
更要讓深宮裡的那位女帝看清楚,民心到底所圖為何?
隊伍在萬千百姓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穿過朱雀大街,直抵皇城門外。
林默勒住戰馬,朗聲道:「臣, 威武侯林默,北境公幹歸來,求見陛下!」
聲音傳入巍峨的皇城之中。
......
御書房。
女帝負手立於窗前,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喧譁聲,臉上覆上了一層寒霜。
「萬軍相送百里,好大的排場。」
「這八百人,他當做自己的私兵了?」
「帶兵直逼宮門,他林默想做什麼?向朕示威嗎?」
「告訴朕這京城,這天下,他林默已經無人能阻?」
「陛下息怒。」
靜立一旁的姬千月緩緩開口:
「這次北境發生的事情令人髮指,林默也許是太過激動,又救人心切。」
「你還要為他說情?」
女帝瞥了一眼姬千月,冷笑道:「你現在可是越來越讓我失望了。」
「北境之事,他林默是做的漂亮,但功是功,過是過。」
「你覺得三皇子的死,和他就沒有半點關係?」
「恃功驕縱,目無君上,連皇子他都敢動,再給他點權力,是不是刀就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陛下,三皇子死在劍城,怎麼可能是林默所為...」
「根據現場調查,三皇子死於一劍斃命,林默擅刀,卻對劍法一竅不通。」
姬千月雖也同樣懷疑林默,但卻覺得別人希望更大。
鎮北王,劍城城主...都有可能,甚至是陰水教,北蠻。
三皇子前往北境,雖是代天巡視,但其他人會這麼想嘛?
必然會認定他是前往北境奪權。
北境就那麼大一杯羹,自然不會有人想讓他分一口。
至於北蠻和陰水教,殺了三皇子,挑起大周內戰,更是一舉多得。
偏偏女帝,直接就把這事情歸結到林默身上。
「你也不用替他求情,縱然三皇子的事情跟他無關,他就可以抗旨?」
「別說什麼救人心切,幾個區區朋友,就能大過君命?」
「若人人都如他這般救人心切,朕這江山還要不要了。」
「讓他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朕。」
「若是一直不知道什麼錯,那...就別怪朕有功不賞了。」
......
林默在宮城之外靜立許久,才有宮門守衛將領回覆:
「侯爺恕罪,陛下有旨,今日身體不適,一概不見外臣!請侯爺先回府歇息,等候陛下傳召!」
林默聽完,臉上最後一絲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
「好。」
下一刻,他調轉馬頭,面對八百朔風親衛。
「陛下不見,自有陛下的道理。」
「但本侯的朋友,等不起!」
「走!」
林默調轉馬頭,徑直朝著刑部大牢的方向疾馳而去!
八百鐵騎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百姓們尚未散去,看到這一幕,頓時再次譁然!
「侯爺這是要去哪?」
「那個方向,難道是刑部?」
「天啊,侯爺這是要...」
林默的好友皆被抓了起來,這在京城並不是秘密。
一時間議論紛紛。
當然,見過在京城縱馬狂奔的囂張富二代,可從來沒見過帶領幾百騎兵縱馬狂奔者。
什麼惡少,紈絝少爺的,跟此時的林默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他這是要去沖了那刑部衙門啊!
......
刑部,掌天下刑罰之政令,以贊上正萬民。
掌管整個大周的刑法和監獄等政令。
犯人由大理寺、或三司會審定罪之後,便移交刑部進行刑罰之事。
學子一案的事情,已經由陛下蓋棺論定。
如今等候秋後問斬,自然關在刑部大牢。
林默率八百親衛疾馳而至,聲響如雷,驚得門口守衛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止步!此乃刑部重地,不得擅闖!」守衛隊長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林默根本不予理會,徑直下馬,大步流星就往裡走。
朔風親衛立刻上前,護在林默左右。
這裡的動靜也早已驚動了裡面之人。
一個穿著刑部侍郎官服、面色帶著幾分得意之色的中年男子,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快步走出,正好擋在林默面前。
正是李輔國的親弟弟,李萬化!
上次壽宴之上,林默以李萬化為耙,張工不射,嚇的對方落馬屁滾尿流。
大周國體,尚書體面丟的一乾二淨。
就被貶至刑部,做了侍郎。
他對林默可謂是恨之入骨。
整個李家,被林默一人沖的七零八落,死的死,被閹的被閹...
年輕一代,被他廢了兩人。
同輩之中,又有兩位兄弟生死未卜,已經在押解進京的路上。
仇人見面,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如今見林默敢公然硬闖刑部,正中下懷。
李萬化皮笑肉不笑,「喲!我當是誰敢在刑部如此喧譁,原來是我們的威武侯爺啊!」
「光天化日之下,帶兵硬闖刑部,可真是威武啊!」
「大周建國以來,都從來沒見過你這麼飛揚跋扈之人。」
「林侯爺,帶著這麼多兵甲,怎麼,是想要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