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啊!」
「林默此舉,喪心病狂,有違天和,人神共憤!」
「三萬俘虜,皆是生靈,縱然是蠻夷,亦有其父母妻兒!」
「豈能因一使無禮,便盡數屠戮?」
「此非英雄,實乃屠夫!」
「此非揚威,實乃播撒仇恨,遺禍無窮啊!」
「我大周以禮立國,以仁治天下,若行此暴虐之事,與蠻夷何異?與王承恩之流何異?」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罷黜林默,奪其兵權,交有司論罪!」
另外三賢立即附和。
「松溪先生所言極是!」
「林默恃功而驕,擅殺俘虜,此舉必招致北蠻舉族來攻,使我北境永無寧日!」
「他這是為了一己之勇武虛名,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其心可誅,陛下,絕不可再縱容此等狂悖之徒!」
「殺俘不祥,古有明訓!林默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如此酷烈手段,豈是仁君治下應有之象?天下士子聞之,必將心寒!」
「請陛下明察,嚴懲林默,以正視聽,以安天下!」
一時間,指責之聲此起彼伏。
仿佛從平定叛亂的功臣,瞬間變成了犯了十惡不赦大罪的兇徒。
先前稱讚他的官員,此刻大多噤若寒蟬,或隨大流加入聲討行列。
女帝面沉如水。
這麼此舉,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本想利用俘虜緩和局勢,再趁機削權。
可如今,這些俘虜卻成了林默裹挾北境軍民,強行將朝廷綁上戰車的藉口!
更要命的是,林默此舉雖然激進,但在北境那種環境下,或許反而能凝聚士氣。
而朝廷若在此刻懲處他,必然盡失北境軍心民心,甚至可能逼反林默。
但另一方面,朝中百官皆在反對,若不能安撫...
女帝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一邊是群情激奮的百官,一邊是隨時可能爆發的大戰。
她眉頭緊鎖。
卻在這僵持不下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了一個女子低沉的聲音。
「蠻族賊子,亡我之心不死,爾等卻在此大談仁義,豈不荒謬?」
話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已如九天玄女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門口。
來人身姿綽約,容顏絕世,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
偏偏手中卻提著一個不斷滴落血液的粗布包裹,強烈的反差令人心頭一凜。
來人正是,曾經的大周第一權臣,前任鎮妖司指揮使——姬千月!
她緩步走入大殿,所過之處,文武百官不由自主地為其讓開道路。
她徑直走到御階之下,對女帝微微頷首,算是見禮,姿態不卑不亢。
姬千月現在無官職在身,以她的身份——十大一品中第七之人,如此禮節,也是合情合理。
「千月...」
女帝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你...你要回來了?」
姬千月微微搖頭。
轉過身,將手中包裹扔在了大殿中央,百官腳下。
包裹散開,三顆面目猙獰的頭顱滾落出來!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一些文官忍不住掩鼻變色,甚至有人乾嘔起來。
「此三人。」
姬千月淡淡一笑,「諸位可知是誰?」
百官沉默,就連女帝也站起身來,瞥了那三顆人頭一眼。
她心中震驚,雖然不知是誰,但那髮飾、模樣卻必定是北蠻人無疑。
「諸位,這三人,是北蠻國師手下的三位金刀巴魯魯。」
「啊!!!」
「什麼!!!」
眾人驚訝的不是三位金刀,而是北蠻國師。
此人傳聞修為通天徹地。
威震北疆,實力僅次於大周護國神獸龍龜。
一身邪術防不勝防,其在北蠻的地位,幾乎超過了北蠻可汗。
但此人深居簡出,幾乎從來都聽不到和他相關的半點事情。
仿佛他就只是掛了個國師的頭銜,卻在隱居山林。
怎麼跟此人扯上關係了?
滿殿皆驚!
姬千月冷眼看向眾人。
「諸位,兩日前,蠻族出動八位一品高手潛入京師,目標直指我大周護國神獸——龍龜尊上。」
此言一出,更是石破天驚!
龍龜,大周之象徵,護國神獸,北蠻竟然派人潛入京城,刺殺龍龜?
他們想做什麼!
「甚至北蠻國師親自出手。」
姬千月想了想那日的戰鬥,若不是自己剛好也在,龍龜大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就這也受了不小的傷,以他的年邁,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她目光看向了竹林四賢,嘴角帶著譏誚。
「諸位想要跟北蠻講仁義,北蠻會給你們講仁義嗎?」
「兩國開不開戰,跟殺不殺俘虜沒有半點關係,他們之所以能到如今,完全是忌憚龍龜前輩!」
「如今龍龜前輩重傷,各位,你們覺得北蠻鐵騎還能忍得住嗎?」
「刺殺龍龜,等於直接動搖我大周根基!跟時刻想要將你處於死地之人談仁義,你們的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姬千月用最柔和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竹林四賢,以及那些叫囂不能殺降之人,突然間如同被卡住了脖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松溪先生嘴唇都有些哆嗦...
仍自強行辯解:
「話是這麼說,但殺降的確是君子不齒之事...」
姬千月一句傻逼差點脫口而出。
大周有這種人,何愁不亡?
別人都對你掏心掏肺了,你還要顧忌面子?
「你讀聖賢書,莫非讀傻了不成?」
「兩國之交,講的是弱肉強食,是刀劍之利!」
「龍龜前輩乃我大周象徵,他們敢刺殺,就等同於宣戰!」
「林默在北境斬殺的是持刀的敵人,是入侵的強盜,跟強盜談仁義,難道還真的要他們殺光你的親人,淫辱你的妻女,你還跟他爭一爭聖人之道?」
姬千月冷喝一聲,宛若劍鳴。
一句話字字誅心,氣勢逼人,竟罵的那松溪先生連連後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噗的一聲,滿嘴鮮血噴吐出來。
「松溪先生,好好歸隱山林吧,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第三次吐血了?」
噗——
剛剛是噴霧,如今變成了血流成柱。
「姬...姬大家...縱然蠻族有罪,但殺降畢竟有傷天和,恐怕會招致蠻族更猛烈的報復啊。」
另外先賢馬上跳出來救場。
「本來他們只是想要搶掠一番,可殺降之後,他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