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各位師太!」
「北境危急,蠻族聯軍五十萬壓境,欲亡大周!」
「鎮北王林默獨木難支,我等修行之人,常言慈悲為懷,普度眾生,豈能坐視蒼生罹難,山河破碎?」
靜言師太眉頭微皺,心中嘆了口氣。
說的可真是好聽啊,八成是又犯了花痴。
另一位僅僅樹葉遮擋關鍵部位的弟子,同樣挺身而出。
「師姐所言極是!」
「那林默,行俠仗義,屢次拯救黎民於水火,如今更是不顧自身安危,和北蠻決戰。」
「淨土本就位於大周境內,我等雖為女子,但亦知加過大一,豈能畏縮不前?」
她因為情緒太過激動,連樹葉掉了一片都渾然不覺。
靜言師太輕咳了一聲,「咳咳,穿上衣服,好好說話。」
「你也不用激動,聖女自會有決斷。」
那弟子忙低頭一看,哎呀一聲,重新撿起了樹葉,貼了上去。
「胡鬧!」
一名師太猛地一拍身旁茶几。
她雖未曾見過此人,但林默給他的印象極其不好。
淨土之中,上次參見仙人秘境歸來的十幾個弟子,人都快瘋了。
每天叫嚷著下山拯救王爺...比那人間青樓的姑娘都浪。
都是那臭小子惹的禍。
「爾等修行之人,六根未淨,妄動凡心,還在此大放厥詞?」
「那林默不過是逞匹夫之勇,殺伐過重,有傷天和!」
「我淨土弟子,當以清修為要,遠離紅塵殺劫,豈可輕易涉足這等險地?」
她的話如同冷水冰山,讓那幾個激動的女弟子臉色一白。
殿內也有其他不少人紛紛出言附和。
「師太所言極是,刀兵乃大凶之物,我淨土清淨地,不染紅塵俗物。」
「北境之事,我等方外之人,不宜插手。」
「有些女弟子,心性不定,易被外人所惑,還需嚴加管教才是。」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占據了上風。
年輕弟子們眼中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聖女霓裳仙子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空靈悅耳,卻帶著一種撫平躁動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慈悲並非僅是靜坐誦經,更非對苦難視而不見。」
「佛亦有金剛怒目,降魔手段。」
「如今北蠻聯軍中,西域異教,雪域兇徒混雜,其所行之事,絕非簡單的疆土之爭,而是種族滅絕之事。」
「我淨土既然借了大周一隅之地,又如何能坐視不理?」
她緩緩站起身來,走至大殿中央,目光落在幾名女弟子身上。
「弟子們心懷善念,慕英雄,衛家國,此心此志,並非過錯。」
「而是,順應天道。」
「所以,北上勢在必行。」
「我等北上,各位謹記,非為私情非為虛名,乃我淨土:地獄不空,不成淨土的宏願。」
「聖女...」
有人想要勸誡,卻見聖女手一擺打斷,「我意已決,紅塵淨土弟子,即刻北上,馳援朔風。」
片刻後,大殿之中傳來:謹遵聖女法旨!
......
關外,黑風寨!
總瓢把子一陣風馮鐵山正大口喝著烈酒,聽著探子回報北境消息。
當聽到西域,雪原,海龍王庭均出兵相助之時,他猛地將酒碗摔碎,獨眼中凶光四射。
「媽了個巴子!蠻子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
「弟兄們,平日裡咱們劫富濟貧,朝廷說咱們是匪!」
「今天,國難當頭,是爺們兒的,就跟老子去北境,殺蠻子,保家鄉!」
「讓天下人看看,咱們響馬,到底是匪還是豪傑!」
「跟瓢把子干!」
「殺蠻子去!」
數千響馬賊,這些平日裡嘯聚山林的悍匪,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熱情。
馮鐵山當即下令收拾家當,全體出擊。
他一馬當先,一身草莽氣,直撲朔風城。
這次不同的事,沿途之人,並不再躲著他們,而是豎起大拇指:
誰說草莽無英雄!
......
不僅僅是這些大名鼎鼎的勢力,更多的,是無門無派默默無聞的江湖兒女。
他們或許只是為了俠義二字,又或者為了揚名立萬。
從田間地頭,深山老林,甚至是茶館酒肆中走出。
默默朝北方前進。
他們可能修為不高,但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能夠身臨這波瀾壯闊的史詩大戰,縱死又何妨?
微末之軀,亦懷熱血!
春山府。
相較於北境的肅殺,依舊是一派江南水鄉的寧靜。
林默留下的墨香書局內,書香混合著墨香。
謝春平正拿著雞毛撣子,小心地拂去書架上的灰塵。
洛青則坐在櫃檯後,像個老學究一樣在核對帳本。
洛黎小心翼翼的整理著詩文集,指尖拂過書頁,眼神卻有些飄忽。
時不時望向北方。
幾人自從京城辭官,便回到了春山府。
經營起了林默當初留下書店。
生活也算寧靜。
謝春平也在翠花的看管之下,改掉了嫖的壞毛病。
洛青也成為了相妻教子的好男人。
只是這寧靜,卻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熟悉的嗓音打破。
只見丁士美風風火火地衝進書局。
官袍下擺沾滿了泥點,臉上因為激動漲的通紅。
他回到春山府後,並沒有選擇歸隱,而是繼續在鎮妖司任職,斬妖除魔。
胸中進部理想,從未熄滅。
他一腳踹在了謝春平的屁股上。
「哎呀,比踏馬擦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謝春平放下雞毛撣子,皺眉道:「這是咋了?」
洛青也挑了挑眉。
丁士美喘著粗氣,抓起桌上的涼茶猛灌一口,這才壓低聲音,急切地說:
「北境!北境要打大仗了!」
「北蠻聯合了其他三國,湊了五十萬大軍,已經快到朔風城下了!林默,林默他要和蠻子決一死戰!」
「什麼?五十萬?!」
洛青猛地站起,聲音都變了調,帳本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謝春平手中的雞毛撣子啪嗒落地,臉色瞬間蒼白。
櫃檯邊的洛黎更是嬌軀一顫,手中的書冊散落一地,俏臉煞白,失聲道:「林大哥他......」
北蠻和大周相比,兵強馬壯,尤其是騎兵,更是戰場殺伐之利器。
根本不是大周軍隊能夠抵擋。
更何況北蠻竟然糾集了這麼多軍隊。
洛青回過神來,罵了一聲,「這混蛋小子最是圓滑,怎麼這麼這麼憨,和北蠻硬拼什麼?」
「大周,哪能拼的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