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表面震驚,但完顏宗的話,卻句句戳中她的痛處。
「所以。」
「我完顏宗,代表草原三十六部,向陛下您——俯首稱臣!」
「只要殺了林默,我北蠻願世世代代稱臣,歲歲納貢,絕無二心!」
「屆時,陛下不僅剷除了心腹大患,更能兵不血刃的收服北方,成就千古未有之偉業!」
「千古一帝,亦不遠矣!」
女帝緊緊盯著完顏宗,權衡利弊。
不得不說,很是誘惑。
尤其是那千古一帝的四個大字,更是讓人心潮澎湃。
和蠻族合作有損名聲,但成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
史書會怎麼記載?
【——帝明月,女子之身,形帝王之事,談笑間收服北蠻,定禍亂於宮宴之上。
其智如海,其信如山。
不以蠻夷而輕其誠,不因功高而縱其逆。
故能混一南北,德澤八荒,功蓋三代,名副其實千古一帝也!】
想到這,女帝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光芒。
為了這千古一帝的功業和身後名,與蠻族合作算什麼?
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一切。
良久,女帝緩緩開口。
「你的條件,朕可以考慮,但,你要朕怎麼信你?」
完顏宗似乎早有準備。
從懷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獸皮捲軸,其上以蠻文和漢文書寫著誓言,並附北蠻血印。
「此乃我以長生天之名立下的血誓盟約,若有違背,人神共棄,血脈斷絕!陛下可遣人驗證。」
女帝接過捲軸,仔細查看,確認無誤後,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決斷。
「好!」她將捲軸收起。
「三日後,太廟祭祖之後,宮中華宴,便是林默的死期!」
「屆時,需要你和你的人,聽從朕的號令,一同出手!」
「一言為定!」完顏宗重重頓首,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完顏宗再次披上斗篷,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他剛走,那名心腹老太監便躬身走了進來,低聲道:
「陛下,供奉閣那邊傳來消息,第一批精選的十名一品高手,已成功吞服血丹,正在秘室中適應藥力,轉化修為。」
「三日後,必能成為陛下的利刃。」
「只是這次血丹服用太急,可能一戰之後,便身死道消...」
女帝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憐憫之色。
只要能殺了林默,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告訴他們,事成之後,朕不吝封侯之賞,他們的家族,將享世代榮華!」
......
皇宮深處,一座平日裡用於皇家祭祀的偏殿。
此刻被臨時布置得莊嚴肅穆,卻又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
女帝姬明月高坐於臨時設置的鳳座之上,雖未著龍袍,但一身玄色鳳紋常服,更顯威儀。
殿下,分兩列站立著十位氣息淵深、服飾各異的修士。
他們便是女帝以:共誅國賊,匡扶社稷為名。
秘密邀請而來的天下各地的修士代表。
玄天宗大長老蒼玄道人。
青袍無風自動,背負古樸劍匣,雙目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周身三丈劍氣自成領域,草木近之皆折。
妥妥的道門一品老牌高手。
傳說曾於東海之極,一劍斬滅千年玄螭,冰川為之斷流三百里。
神霄派,凌霄子。
據說於萬丈渡劫台引動九霄神雷煉體,硬撼天威而不死,道成之日,雷雲百日不散。
藥王谷,妙手仙姑。
素白衣裙,容顏永駐,指尖縈繞草木清香與生死之氣,玉淨瓶中一滴甘露可肉白骨,亦可化腐屍。
逆天改命,曾以一味還魂湯強拘九十一位瀕死同道魂魄重返陽間,閻羅震怒而無可奈何。
御獸山,萬獸老人。
披髮跣足,身纏虬龍筋。
獨闖北方萬妖山脈,降服三大妖王為坐騎,立碑定界,令群妖百年不敢直顧。
幽冥教,幽魂老鬼。
逢人便吹,曾以無上鬼道秘法,強開陰陽路,入地府搶回愛徒魂魄,與判官對弈三局,贏回一甲子陽壽。
世人不知真假,卻無人敢小看於他。
金剛寺,苦禪大師。
枯瘦老僧,身披破舊袈裟,肌膚呈古銅色,隱現梵文,不動時如頑石,一動則金剛怒目,佛光普照。
百花宮,百花夫人,霓裳羽衣,容顏絕代,步步生蓮,髮髻間一朵七彩奇花永恆綻放,香氣可迷神,亦可奪魄。
七星島,星河道人...
血煞門,血屠...
這十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腳便能讓一方震動的人物。
幾乎代表了如今大周境內明面上最強的修仙勢力,其中不乏亦正亦邪之輩。
此刻齊聚於此,殿內靈氣激盪,氣勢驚人。
大有一番「天下武道,共誅林默」的磅礴聲勢!
女帝目光掃過眾人,心中稍定。
朗聲笑道:
「諸位掌門,長老,能應朕之邀前來,朕心甚慰!」
「逆臣林默,恃功驕橫目無君上,更兼修煉邪功,有禍亂天下,傾覆社稷之危!」
「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借諸位仙家之力,剷除此獠,還大周一個朗朗乾坤!」
她頓了頓,許下重諾:
「事成之後,凡出手者,朕皆不吝封賞!」
「靈脈福地,朝廷供奉,皇家秘藏典籍,乃至裂土封侯,皆可商議!」
「朕,要的是林默的人頭!」
重賞之下,殿內氣氛更加熾熱。
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貪婪與殺意。
仙人享香火,但宗派勢力卻還是要通過地盤來壯大。
如朝廷的科舉取士,可以總覽攬全國人才,能不鼎盛?
但很多宗門,卻被朝廷約束,只能偏安一隅。
連弟子的來源都無法保障。
女帝許下如此重諾,饒是他們有的甚至都已經看破紅塵,此時也不免心旌神搖。
「陛下放心,我等非大事不出山。」
「來此,當為了卻君王事。」
「區區林默,何足掛齒。」
「欺君罔上,今日我等前來,便是要——天下武道,共誅林默!」
「報——!!!」
一名內侍連滾爬爬地沖入殿中,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不好了!鎮北王...鎮北王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