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對不起了。」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狡猾的冷月仙子和她的師姐。
為了不魂飛魄散，此時也只能助紂為虐。
哪怕虐的是自己的師父。
這些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量大！
這世間萬物，無不遵循量大引起質變的絕對真理。
他們分工明確，有的持盾在前抵擋，有的在後遠程轟擊！
最讓人靈魂顫抖的是，各個悍不畏死。
一個個慘兮兮的魂魄，立即化身為裝備精良，令行禁止的大軍。
「我...我擦...」
正準備引爆最後力量的廣寒仙子，看到這一幕，那燃燒著幽藍冰焰的眸子猛地瞪大。
其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荒謬...
簡直扯淡！
她玩了一輩子的萬魂幡，煉魂、驅魂、以魂養魂、以魂噬魂...種種手段無不精通。
自認已是此道大家。
可她卻從未想過，萬魂幡...竟然還能這麼用？
這不是邪道法寶，這簡直是一座可移動的、擁有高度自主作戰能力的...戰爭堡壘的雛形！
「你...你...」
廣寒仙子指著林默，燃燒的魂體劇烈波動，氣息愈發萎靡。
那最後的寂滅一擊，竟被這支突如其來的魂兵軍隊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地阻止了！
「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發出一陣悽厲而複雜的大笑。
笑聲中帶著濃烈的不甘。
「佩服，佩服！」
「好，好，好！」
「好一個林默，好一個萬魂幡！」
「本真人...今日，方知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死在此等黑心之人手上...不冤，不冤！」
「下輩子，下輩子，本真人也要如此！」
話音未落，她體內被無數【誅仙符】劍意滲透、又被魂兵大軍消耗殆盡的最後一絲生機，終於徹底湮滅。
「你沒有下輩子了。」
林默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萬法境大圓滿果真厲害。
如此絕境之下，廣寒仙子也帶走了幾乎三分之二的魂魄。
唯有她兩個親愛的徒弟，逃過一劫。
一道淡淡的魂魄，自廣寒仙子殞命之處升起。
林默眼疾手快，自然不會讓她逃了。
黑幡一搖！
廣寒仙子最後一絲逃生希望隨之滅絕。
「一家人，就要團團圓圓的。」
「剛好，本座的幡內缺了一名主魂。」
「廣寒仙子，這是你的榮幸。」
入幡的廣寒仙子，看著身旁低頭的兩個徒弟，又看了眼外面那手持黑幡，衣衫獵獵的年輕人。
心中苦澀無比。
......
林默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接連催動本命神通和傾瀉海量【誅仙符】，幾乎抽空了他的心神與仙元。
哪怕廣寒仙子死了，也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的刺痛，不敢有絲毫怠慢。
首要之事是抹除痕跡，收取戰利品。
他目光掃過廣寒仙子墜落之處。
那具曾經風華絕代的軀體此刻已被萬劍刺成了篩子。
周身縈繞的月華徹底消散。
然而，就在他準備飛身而下時，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勁！
剛才那誅仙符的毀滅性能量與廣寒仙子最後的寂滅風暴，其威力堪稱驚天動地。
足以將大地撕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可廣寒仙子屍體墜落的那片區域，除了表層岩石被氣化之外。
其下方露出的，並非想像中的堅實岩層或者被衝擊波壓實的地基，反而是一種...詭異的幽深。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在緩緩呼吸。
從那個新形成的坑洞中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剛才激戰正酣，心神俱繫於生死之間，林默並未察覺。此刻戰鬥平息，靈覺稍復，這股異常更加明顯。
「這是......」林默眉頭緊鎖，警惕心大起。他收斂氣息，緩緩靠近那坑洞邊緣。
越靠近，那股陰冷死寂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空氣中似乎飄蕩著無數細碎的呢喃和無聲的哀嚎。
他蹲下身，隨手攝起一把坑邊的泥土。
「骨灰......還有法器殘片？」林默眼神一凝。
他運轉目力，朝著坑洞深處望去。
這一看，更是讓他心頭巨震！
那地底深處......
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層層疊壓的森白骸骨！
這些骸骨密密麻麻，相互糾纏，許多早已破碎不堪，根本分不清原本的形狀。
而在這些無盡的骸骨之上，飄蕩著無數淡薄得幾乎要消散的虛影。
魂魄！
下一刻，林默恍然大悟。
這哪是什麼隕星坑。
這分明就是一座被封印，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的——萬人坑！
一個規模大到超乎想像的古老葬屍地！
林默倒吸一口涼氣，饒是他經歷豐富，心志堅定，看到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些骸骨與殘魂存在的歲月久遠到難以想像。
其中一些骸骨上甚至殘留著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的能量波動。
顯示它們生前絕非凡俗，很可能是修為有成的修士，乃至更強大的存在！
「究竟是什麼樣的大戰，才會形成如此恐怖的......墳場？」
林默一頭扎進了萬人坑中。
在屍骸中間，隨手撿起半塊殘破的玉簡，神識探入，一段模糊卻激昂的意念碎片傳遞出來。
「魔雲覆城，吾輩修士，何惜一死！余家貧，然寸土不讓！身後事...託付後來者...」
玉簡崩碎，那意念也隨風消散。
林默默然，又走向另一具相對完整的骸骨。
其肋骨間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
劍柄上依稀可辨破軍二字。
他觸碰劍身，又是一段殘念湧入：
「哈哈哈！痛快！今日死於渾天大聖手中，值了！只恨未能多斬幾個妖崽子！吾道不孤...」
「渾天大聖？」林默眉頭微挑，這名字帶著一股蠻荒妖氣，絕非善類。
他繼續在骸骨與殘破法器間搜尋，越來越多的遺言碎片被他感知：
「金翅大鵬王！屠我滿城！此恨滔天！若有來世，必食汝肉，寢汝皮！」
「守陣三日，靈力枯竭...陣破，吾與陣同亡...無憾...」
「師尊，弟子無能，未能守住山門，但未退一步！」
「九頭蟲詭計多端，吾等中伏，兄弟們，黃泉路上，再並肩！」
「那黃風怪的神通風沙實在厲害，咳咳...吾目雖盲，心燈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