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當時那一下有被嚇到,但許舒窈回霽雲齋後又仔細想了想,決定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因為不管蕭墨是出於什麼原因有了那樣的舉動,都不能改變什麼。
是以她照舊每日上午跟著王氏學習管家理事,下午到松鶴堂待一段時間。
只每次到松鶴堂,她會先問一問門口的丫鬟,確保世子爺不在後才進去。
如此幾日過去,許舒窈果然一次也未再碰到過他。
因為每次問,丫鬟都是搖頭,她就漸漸把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裡。
也更加確定那人當日只是一時衝動,他自己或許也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花朝節前一日,蕭老夫人提到府里的幾位郎君,說到長孫近日很忙,已經有些日沒來松鶴堂了。
許舒窈聽後愣了愣,才知曉自己之前竟是多此一舉。
翌日便是二月二十五,也是大衍朝的花朝節,又為花神節,是為了慶祝百花生日的傳統節日。
在這一日,未婚的小娘子們都會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裙來到京郊的花神廟門前,選一種代表自己的花朵插在頭上。
前來觀禮的郎君們則會在每種花神的隊伍中選出一名小娘子作為代表,由此產生十二花神。
十二花神是美與純潔的象徵,當選為十二花神被視為一種榮耀,於小娘子們日後的議親也會有莫大的幫助。
二月二十四日下午,府里新制的衣裙便送到了各自的院子裡。
蕭謹珊作為已經定婚又還未成婚的小娘子,同樣可以參加花神的選拔。
如果選中之後,夫家不但不會埋怨其拋頭露面,還會覺得面上有光。
是以陳氏為了女兒參加花朝節可謂下足了血本。
她這次摒棄了府里的衣裙,早早地便請了雲繡閣的老闆娘親自為蕭謹珊縫製了一身。
為了配得上這身衣裙,甚至連首飾都做了成套的。
可見對這個日子有多重視了。
除了三位未婚的小娘子外,柳氏、陳氏、柳清婉也都會在那一日出府,只是不能參加花神的選拔罷了。
二月二十五日早晨,天氣晴朗,惠風和暢,床上的人睡得正舒適。
「姑娘!快起來!」鄭嬤嬤從外頭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帘子挑開後,被子裡的人也被她扒拉了出來。
姑娘眼下已經十七了,而親事還沒有著落。
鄭嬤嬤作為把她從小帶到大的老嬤嬤,心裡怎麼可能會不急?
只是二夫人又指望不上,蕭老夫人年歲大了,在這些兒女親事上只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鄭嬤嬤很希望自家姑娘能選上花神,也趁此機會在上京的太太與郎君們面前露個臉,那樣親事說不定能容易些。
許舒窈睜開眼,一時看到鄭嬤嬤那張有些放大的笑臉。
她頭偏了偏,又看到嬤嬤身後的巧薇,手裡拿著準備好的衣裙,探過頭來朝她笑。
許舒窈看看外面天色還早,嘴裡嘟囔道:「怎麼這麼急?」
嬤嬤卻是一樣一樣地與她道來:「姑娘得先起來沐浴更衣,還要梳發,抹香膏面脂,用早膳,這些都需要時間,要是遲了……」
巧薇也從旁道:「是啊,姑娘今日梳什麼樣式的發,奴婢已經想好了。」
丫鬟眉眼含笑,本是與她差不多的年歲。
若是自己不是寄住在此,約莫會幫她說門親事,可惜……
許舒窈被兩人的熱情鼓動,很快瞌睡也沒了。
巧薇給許舒窈拿的是件白底繡黃花的褙子,蛋青色緗裙,頭髮挽成偏髻,頭上再插枚珍珠梳篦。
許舒窈對鏡照了照,好看是好看,「只是……會不會太嬌嫩了點?」
她之前的衣裙沒有黃色,突然這樣穿有些不習慣。
巧薇卻是道:「哪能呢?只怕姑娘是最素雅的小娘子了,不信等會看三姑娘的裝扮吧!」
許舒窈之前也聽說姨母給三表妹準備的衣裙繡著大朵大朵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是最適合小娘子不過的了。
等她們去二門坐馬車時,果然看到了蕭謹珊的花裙子,素白的底色上繡著朵朵粉色的桃花,再看她的發間,也戴了一叢繡了桃花樣的花枝。
不僅這位三表妹打扮扎眼,便是四表妹蕭謹彤,也是一身嬌艷的粉。
如此一比,許舒窈總算是明白了巧薇的話。
陳氏看著外甥女兒道:「你這樣好看是好看,只是太雅致了些。」
十二花神選拔的小娘子太多,若是不夠扎眼,很難被人注意到。
許舒窈笑了笑,「就這樣吧!扮得太鮮艷我不太習慣。」
今天闔府除了蕭老夫人,全都出動了。
就連國公夫人王氏,也趕上了這趟熱鬧。
許舒窈與蕭謹彤一輛馬車,蕭謹珊則是與陳氏同乘,剩下柳氏與柳清婉一輛,國公夫人一輛。
而郎君們則是普遍騎馬,招搖過市,好不熱鬧。
柳清婉上車前看著那邊花團錦簇的幾人,覺得有些刺眼。
只低下頭,不知想到什麼,又去望四表哥與自己的夫君,注意到幾人視線所在的方向,眼神卻陡地變得陰沉了起來。
柳氏這會已經上了車,見她站在車前不動,催道:「快點!晚了就尋不到好位置了。」
花神廟附近有幾處專門為世家貴族準備的看台,上頭設了雅座,去了不用跟普通百姓擠地兒。
坐在看台上往下望去,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如此,他們可以一邊飲著桃花釀、吃著果脯糕點,一邊品評下頭那些參加花神選拔的小娘子們。
成國公府一行浩浩蕩蕩地出發了,路上她們遇到清遠侯府與武定侯府的馬車又彼此寒喧了一陣,才繼續往前走。
陳氏看著蕭謹珊的扮相很是滿意,可也留意著沿途相熟的人家。
只她們的馬車一路到了花神廟,她也與眾女眷上了高高的看台,都未見到自己的大女兒蕭謹宜,
這使得她有些喜意的面上又浮現出幾許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