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一道光,自我而始
「你,願意成為老夫的弟子麼?」
慰靈碑前。
山椒魚半藏轉身看著面前的少女,鄭重地問出了這句話。
所謂影之名號。
即是實力強大的忍者,更是要有雄心有壯志,能夠背負起忍村一切之人。
這是他對雨影的理解。
半藏並不缺乏實力。
儘管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現在日漸衰老,狀態也在無可抑制地走著下坡路。
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
更致命的一點在於,自己已經於不知不覺間,失去了這份背負一切的雄心。
第二次忍界大戰耗時兩年多。
這兩年之間,雨之國先是南下砂隱失敗,後又東出木葉無果。
兩次戰略行動,均是一無所獲以失敗告終,累計付出的人命數以千計。
而山椒魚半藏自己。
更是在這期間,目睹了一位又一位年輕忍者的雄起。
戰場上能聯手和他對抗的木葉三忍————
訪問風之國期間,見到的磁遁羅砂、灼遁葉倉、傀儡師蠍————
中忍考試上的萬年下忍邁特戴、波風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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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一個又一個新面孔在忍界嶄露頭角。
半藏心中,難免生出了幾分英雄遲暮,總有新人換舊人」的感慨————
同時在後續的和談期間。
山椒魚半藏又分別接觸到了三代土影和三代火影,這兩位大國之領袖。
更加巧妙的是。
猿飛日斬和大野木二人的處境,正好完全相反。
一個是英傑輩出,不知道選誰作繼承者,以至於木葉派系傾軋,彼此爭鬥。
一個是看誰都差點意思,土影之位交給誰都覺得不放心,只好自己一撐再撐。
如此雙管齊下。
作為雨隱領袖的山椒魚半藏,在目睹了這兩人的處境之後,吸取經驗,自然而然地萌生出了這份收徒立儲」之心。
更何況————
莫說雨隱,就是整個雨之國!
又有誰,能比身前的這位少女,更適合作自己的繼承者?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對方願不願意接下雨隱這份重擔。
老人凝望著雨宮綾音。
明明他才是二人之中,更加上位的一方。
所以,哪怕以半藏的定力,在問出這句話之後,心中也難免出現了幾分忐忑的心情————
雨宮綾音萬萬沒想到。
自家首領會在這種場合,忽然說出這番話來。
她看了一眼山椒魚半藏。
身後石碑投射出的陰影遮蔽住了對方的大半張臉,只有那對飽經風霜的眸子,在夜色里依稀可見,瞳孔當中滿是肅穆和認真。
其實雨宮綾音和半藏之間,雖然還無師徒之名,但已有師徒之實。
比如半藏的成名忍術之一,水瞬身之術。
雨宮綾音早已練得滾瓜爛熟!
又比如半藏的專屬通靈獸,山椒魚井伏。
雨宮綾音同樣也可以隨意召喚驅使!
在劍術、體術、以及水遁查克拉模式的修煉上,對方都曾給予過自己細緻的指點。
所以。
如果只是說拜師的話,她對這件事不僅毫無牴觸,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然而半藏把話說的很清楚。
「在未來帶領雨隱,帶領雨之國,帶領所有生者以及死者的夢想————」
「不斷前進下去!」
這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遠遠不是簡單的師徒關系所能概括!
從忍村之影的角度來說,這是在挑選下任繼承者;從雨之大名的角度來說,這是在選定一國之儲君!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瞬間,她其實想到了很多。
比如說小時候的鄉下童年生活,比如父母離世後的孤單求學生涯,比如成為忍者後的無情殺伐屠戮————
可這些凌亂無章的記憶片段,在和半藏的雙眸對視過後,便迅速在腦海之中消散於無形。
雨宮綾音的心底,只剩下了一個回答。
「我願意承接您的這份意志————」
少女對著跪坐下來。
她把嵐切從腰間取下,刀身平直,擺放在身前。
然後平視著山椒魚半藏的眼睛,以及對方身後高大沉重的石碑,以無比莊嚴的語氣承諾道:「我也願意盡我的一切,來守護這片土地,帶領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奔向更美好的明天!」
「沒有光的照射,就沒有影的存在。」
「而所謂雨影。」
她終於有機會,說出了一句埋藏在自己心裡許久的話:「就是要成為刺破這雨之國厚重天幕的————第一道光!」
山椒魚半藏深深凝視著她。
老人沒有質疑亦或者肯定她的這番言論,而是反問道:「第一道光,自你而始?」
「第一道光,自我而始!」
雨宮綾音回答斬釘截鐵,氣魄風發。
縱是四下的寂寂黑夜,也壓不住少女此刻的飛揚意氣!
「哈哈哈哈!」
山椒魚半藏開懷大笑,聲音傳遍遠近。
他沒有因對方的話而感到冒犯,反而在這一刻,無比滿意自己挑選繼承者的眼光。
之前輸了又怎麼樣?
或許再過幾年,勝負猶未可知!
「等到新年假期過後。」
「老夫會在村子裡,親自舉行對你的上忍晉升考核。」
山椒魚半藏直接拍板道:「屆時考核完畢,我會當眾宣布,收你為老夫弟子的決定。」
「另外————」
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麼,特意頓了頓,然後賣了個關子:「屆時還有一份驚喜,你可以期待下。」
「怎麼才回來?都等你好久了!」
回到家中時。
大家早都把迎接新年的一切事情,都弄得利利索索,只缺她這個主事人了。
雨宮綾音摸摸腦袋,有些歉疚道:「啊——————那個,有些事情耽誤了,抱歉!」
竹中梨見她神色凝重,還以為是少女在墓地前觸景生情,想念親人。
她心裡一軟,立馬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質問。
「也沒有太晚啦。」
藥師野乃宇打圓場道:「快點洗洗手,準備吃飯吧,今天這頓年夜飯可費了我和冥的好大一番功夫呢!」
這頓豐盛的年夜飯,她和照美冥才是主持烹飪的主廚,其他人只是打下手。
其實她倆的個人際遇還挺像的。
都是出身別國,又都是因為各自的原因,來到了雨隱。
只不過,區別在於一個對木葉早已放下,另一個還對霧隱心懷眷戀。
雨宮綾音打起了精神。
她挑挑眉,壓下心頭的沉重,很快又恢復到過去的那種伶俐俏皮風格。
少女咳嗽一聲,然後故意看著某人,大聲說道:「有海龜湯麼?沒海龜湯我可就不高興了!」
「不許吃海龜!」
話音剛落,竹中梨立馬不滿地大喊:「龜龜那麼可愛,為什麼要吃它們?!」
「哈哈哈哈————」眾人哈哈大笑。
「沒關係。」
雨宮綾音嘴角勾起,衝著她挑釁道:「等你走了,我在家裡偷吃!」
竹中梨實在太忙了。
她要趕兩場。
先在這邊吃完年夜飯,然後再回家,去陪自己的老爸————
竹中梨氣壞了,也不多說,伸出爪子上來就要抓她。
打打鬧鬧間,眾人圍著飯桌落座。
雨宮綾音一向不喜歡搞什麼形式主義的講話。
但看著眼前這一桌人,她難免還是有些激動,第一個舉杯道:「好久沒有過一次這麼熱鬧的新年了————」
彌彥立刻狗腿地鼓掌起鬨:「說的好!」
少女瞪他一眼:「好什麼?我還沒說完呢!」
她起身看向眾人,欣然一笑:「太多的話講不出來,只希望以後的每一年,大家都能如今天一樣平安喜樂——
」
」
順遂無憂!」聽到上半句之後,大家異口同聲地,接出了下半句祝福。
一片歡聲笑語中,雨宮綾音哈哈一笑,將被子裡的果汁一口喝完。
雖然沒喝酒。
但她竟然已經有些醉意了————
先前對半藏所說的第一道光,自我而始」,並非是什麼狂言。
而是雨宮綾音心中最真切的感受!
少女知道。
自己或許不是什麼英明絕世的領導者,不一定能搞清楚政治,玩明白權術。
但看著眼前笑語盈盈的眾人。
她無比確信,自己一定可以令雨隱,令自己身邊的朋友們,越來越好!
年夜飯過後便是守歲。
忍者個個都是超人型體質,忙起來幾日幾夜都合不了眼。
區區守歲而已,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這種活動本身就是圖個祝福,不需要真熬個通宵。
因此在過了零點後,雨宮綾音聽完新年的鐘聲,第一個打著哈欠起身:「你們還要繼續守歲麼?我反正要先休息啦。」
彌彥和長門正在將棋盤上鬥智鬥勇,聞言連話都沒說,只是擺擺手表示知道。
照美冥在沙發上和野乃宇說悄悄話,聽了也只是簡單應了一聲,道了聲晚安。
只有小南不一樣。
女孩眼見著雨宮綾音上了樓,立馬尾隨跟上。
在浴室隨意沖洗了下,雨宮綾音用風遁吹乾頭髮,又換好睡衣,然後大大咧咧的撲倒在床上。
「呦!」
被子裡傳來一聲痛呼。
雨宮綾音傻眼了:「小南,你怎麼在這兒?」
小南支支吾吾,尋找藉口:「那個,我認床————」
她支吾了半天,找出的理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坦白道:「綾音姐,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就這點事嘛?」
雨宮綾音聞言啞然失笑:「我還以為什麼呢————那你就直說唄!」
她鑽進被窩裡,快樂地打了個滾,然後倚在床頭,朝小南大張開手臂。
藍發的女孩立馬嬉笑著撲進懷裡,抱住雨宮綾音的胳膊,她小聲道:「綾音姐,你好香啊————」
「是麼?」
雨宮綾音跟著也在衣領處嗅了嗅,但只聞到了洗浴露的味道。
她挑了挑英氣的劍眉,隨口解釋道:「因為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和香料,所以我一直都很注意這方面。」
小南聞言初時一懵。
但旋即反應過來她的意思,頓時笑的前仰後合。
可能是因為過往流浪經歷的緣故,她的面相慣來是有些愁苦的。
上輩子看動漫時,雨宮綾音就一直覺得。
小南美則美矣,但氣質上,卻多少有點那種委屈未亡人」的悲愁感覺,讓人生憐————
不過如今看著她歡快的樣子,雨宮綾音又覺得這樣的小南要更漂亮。
少女由衷道:「還是這樣更好看————」
小南眨眼:「綾音姐你說什麼?」
雨宮綾音趴在她的耳邊,大聲道:「我說,你笑起來真好看!」
小南頓時臉色緋紅,羞得說不出話來,心裡高興壞了。
知道小南臉皮薄。
雨宮綾音也不過多調戲她。
少女手掌一伸,用金剛封鎖遠程控制開關,熄滅了臥室大燈,只留下一盞暖色的床頭燈。
燈光昏黃,氣氛瞬間有些靜謐了起來。
一片安寧中,小南的羞意也隨之漸散。
她以一種蚊蠅般細微的動靜,小聲詢問道:「綾音姐,明天正日,要去神社祈福,你會去麼?」
「去的。」雨宮綾音點頭。
「那後天家人要互送賀卡,你會給我寫麼?」
「當然了!要給你壓歲錢麼?」
「大後天呢?大後天要分鏡餅,還要煮七草粥,喝下去就會長壽健康呢————」
「去!不過這個什麼粥,得你教我熬————」
小南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雨宮綾音卻也沒半點不耐煩,全部應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對方。
只見小南正巴巴的看著自己,眼角有些閃亮。
少女嘆了口氣,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柔聲道:「新年的第一天,看在六道仙人媽媽的份上,就不要當小哭包了。」
「我才不是小哭包呢!」
小南趕緊跟著擦了擦眼角,輕聲解釋道:「我就是,就是感覺現在的生活,有些不真切嘛————」
說罷她又有些疑惑:「這關六道仙人媽媽什麼事?」
雨宮綾音心說:當然是因為大筒木輝夜也愛哭咯。
她沒解釋這個,而是轉移話題道:「窗戶上的窗花,是你做的麼?」
小南瞬間被撓到了癢處。
女孩得意道:「綾音姐,你認出窗花上的三個人,分別是誰了麼?」
雨宮綾音看了看,知道三人分別是自己、小南和竹中梨。
她不得不佩服小南的心靈手巧。
有些人的手,生來就是去搓丸子的,比如漩渦鳴人這傢伙。
而小南的手,生來就是用來製作這種藝術品的(因為爆炸就是藝術,所以起爆符自然也是藝術品)!
她正想誇讚。
但忽然又眯起眼睛,望向窗外,捕捉到了黑夜之中似有異動。
這是————
雨宮綾音看清情況,來不及說話,一把將小南塞進被子裡!
下一刻,竹中梨的小腦袋鬼鬼祟祟的從窗外冒了出來。
她趴在窗戶上,拍打玻璃,比著口型。
「快開門————不是,快開窗啊!」
雨宮綾音服了。
這傢伙不是回家去了嗎?
她從床上下來,開了窗,把對方放進來。
「都怪你!」
竹中梨一進來,就氣哼哼地抱怨道:「在你這邊住久了,我都不認家裡的床了,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雨宮綾音聞言瞬間沉默了。
貌似小南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她捋了捋其中邏輯,奇怪道:「可是,既然你認床,為什麼要來我的房間?」
竹中梨臉色一紅。
「你少管!」
她以一種看不清的速度脫掉厚厚外套,露出下面的睡衣,然後哼唧一聲光速鑽進被窩:「真暖和!有人暖被窩的感覺可真好————」
「等等!」雨宮綾音見狀匆忙伸手,試圖攔住她。
但已然為時已晚。
竹中梨看著被子下躲藏的小南,愣了愣,隨後問道:「小南!你怎麼也在這兒?」
小南尷尬至極,腦海中亂作一團。
鬼使神差地,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慌不擇言地解釋道:「梨姐姐,我————我來給綾音姐送海龜湯————」
竹中梨沒說話。
她扭過頭,看了眼一臉訕笑的雨宮綾音,目光格外兇險。
原來前面那句話不是說笑。
我不在的時候,你還真偷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