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的身體很小很輕。
坐在他身上感覺並不明顯,就好像一隻慵懶的貓咪趁著主人睡覺的時候,趴在主人身上抱團取暖。
只不過一般來說貓咪會用舌頭自己清理爪子的衛生。
而現實中眼前這隻小貓咪,似乎做了讓主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但乍一看好像又沒什麼不對勁。
溫水心中隱約有個不好的預感:「你……剛才對我做什麼了?」
「沒做什麼啊,就是喊你起床而已。」灰原哀微笑道。
「怎麼喊的?」溫水問。
「就是坐在你身上啊,對了,你到底夢到什麼了,怎麼一直在夢裡說『真好吃啊』之類的話……」
灰原哀說到一半的時候發現溫水臉色不對,好像要對她出手,於是搶先從床上跳下來:「也不能都怪我啊,我就是把腿伸過去逗逗你,誰知道你做夢夢到什麼了。」
「你這傢伙,太過分了吧?」
溫水幽怨地看著灰原哀,然後拿起床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口腔內的奶香味逐漸變淡。 心底卻湧起一股意猶未盡的渴望,好像咖啡上癮患者聞到咖啡豆香氣的下意識反應一樣。
看著灰原哀那件紅色露肩針織衫下,露在外面那白淨細膩的肩膀肌膚,溫水心裡忍不住腹誹,這傢伙身體變小之後身上的味道也變了,整個人像是一塊香甜柔軟的牛奶糖果。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什麼都餵他吃吧?
真是可惡,待會找個機會要把這個場子找回來,溫水心想。
灰原哀感受到溫水的視線,擔心他撲過來對她下手,趕緊一臉正色道:「阿笠博士失蹤了,柯南也還沒回來,我猜他們可能遇到麻煩了,現在該你這個大偵探出場了。」
溫水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發現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他這一覺居然睡了好幾個小時。
溫水打了個哈欠:「阿笠博士會不會是去調查寶藏了。」
灰原哀搖頭:「柯南倒是有可能,但博士才沒那麼無聊,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去廚房偷吃東西了,結果去廚房發現女僕都在那裡忙活呢,沒人看到阿笠博士。」
溫水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就找找看吧。」
隨後,兩人從房間裡出來,灰原哀領著溫水來到一樓走廊的座機電話前。
電話座機的聽筒復位程度有些奇怪,像是有人倉促把電話放在上面似的。 她指著那台復古的電話座機:「我剛才陪元太他們幾個在城堡里找柯南的時候,聽到這邊有動靜,可當我們跑過來的時候,發現這裡的電話聽筒復位怪。」
溫水煞有介事地拿起話筒:「也就是說,你們沒有看到阿笠博士的人嗎?」
「沒有。」
「這樣啊。」溫水點了點頭,「對了,元太他們幾個人呢?」
灰原哀嘆了口氣:「我讓他們幾個在這守著不要亂跑的,可是看起來那幾個小傢伙還是耐不住寂寞。」
說著,她拿出通訊器聯絡元太和步美。
可是連續呼叫了很多次都沒人答應,這讓灰原哀的臉色不禁有些焦急。
溫水安慰道:「別擔心,可能和柯南一樣不小心闖入城堡的密道里了,之前間宮滿不是說過,這裡到處都是密道很容易迷路嗎?」
之前在晚餐的時候,間宮滿給他們介紹了這棟城堡的密道情況,因為就連女僕們有時候也會走錯,所以一開始大家就沒把柯南的消失當回事。
可眼下的情況,讓灰原哀心中有些不安。
因為除了下午消失的柯南之外,阿笠博士和少年偵探團的幾個人也陸續失去了聯絡。
就算因為這棟城堡特殊建築結構的關係,能有一個勉強合理的解釋。 但一個陌生城堡主人的說辭真的能相信嗎?
如果不是溫水看上去並不著急的樣子,灰原哀可能已經化身雪莉,用毒藥威脅間宮滿逼問事情真相去了。
溫水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經想到了一些可能性,如果沒猜錯的話,柯南他們的消失就和這棟城堡的寶藏有關,我們去他消失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密道吧。」
灰原哀點了點頭,然後拍掉溫水的手:「別隨便摸我的頭,頭髮都弄亂了。」
溫水:「對了,我給你的發箍怎麼沒戴?」
灰原哀露出想要和他同歸於盡的表情:「還說呢,你這傢伙,是怎麼想到把別的女人的東西戴在我身上的。」
溫水用純澈的眼神看著她:「咦,你不喜歡嗎?那我下次換成我自己的東西。」
「我才不要你的東西,臭臭的。」
灰原哀翻了個白眼,轉身往二樓的空房間走去。
來到柯南消失的那間房子之後,溫水重新搬來椅子和書本,然後讓灰原哀站在上面。
用場景重現的方式思考柯南當時能碰到的東西,然後很快,溫水就「不經意間」想到了把牆上的掛鐘調到特定時間,會不會觸發機關。
轟隆隆。 牆壁忽然反轉,靠在上面的溫水和灰原哀一起掉進了密道里。
這裡的密道因為不通風的關係,空氣品質很差,而且有些陰冷,光線更是一點都沒有,就算溫水和灰原哀緊貼在一起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灰原哀發現自己掉進來之後,很快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包裹著,沒讓她有一點摔傷的可能性。
感受著溫水寬闊的胸膛,和身上充滿安全感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灰原哀心裡的怨氣稍微淡了一點。
這傢伙雖然有時候腦子抽風,但是在關鍵時刻還是很讓人放心的。
可就算如此,把鈴木園子的發箍給她戴也太過分了,你要是喜歡可以和我說啊,我去買一個不就好了嘛……
咦,等一下!
灰原哀猛然驚醒過來。
她發現自己居然開始主動想著怎麼討好溫水了,奇怪,難道是因為在黑暗的密道里沒有安全感,所以忍不住想和身邊的事物更加親密來獲得安全感?
嗯,一定是這樣。
就算把溫水換成寵物狗,她大概也會想給對方買點新鮮的狗糧,來增加兩人之間的緊密聯繫吧,灰原哀在心裡安慰自己。 「你帶手錶型手電了嗎?」溫水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廊道里傳的很遠。
灰原哀:「嗯,帶了。」
她打開手錶型手電筒的開關,圓柱形的光柱出現在兩人眼前。
溫水眯著眼睛:「話說,能不能別用手電筒直接照著我的臉。」
灰原哀:「想看看你這傢伙的醜惡嘴臉。」
「看夠了嗎?要不我再貼近點?」溫水眯著眼睛把臉往前一彈,灼熱的吐息噴在了雪莉大人稚嫩的臉蛋上。
灰原哀驚呼道:「你瘋了嗎,差點咬到我嘴唇。」
慌亂下,手電筒的光束移動到了側面。
溫水恢復了視野,發現灰原哀早就從他身上逃走了,正一臉羞怒地瞪著他呢。
溫水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幹嘛啊,又沒真的碰上,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
「你這傢伙太魯莽了,萬一真的貼上怎麼辦?」灰原哀紅著臉衝過來據理力爭。
溫水一臉認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後頗為壯烈地慘笑道:「那到時候就只能和我的女朋友一起向黑衣組織發起衝鋒了!」 灰原哀小巧的肩膀顫抖了起來。
然後。
「嗷嗚!」
溫水痛呼:「喂,你這傢伙別咬人啊,很疼的誒。」
.
好不容易安撫了失去理智的灰原哀,兩人沿著甬道開始探索。
走了沒多久,就看到眼前的牆壁上出現了用石頭刻著的字。
灰原哀蹲在那行字面前,輕聲念了出來:「那個人現在取代我的身份,想要取得城堡的……寶藏?」
兩人對視了一下。
溫水:「看來關於這棟城堡的寶藏的真相,也不像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啊。」
灰原哀用手電筒照著刻痕,分析道:「從這些石頭上痕跡的老化程度來看,應該已經過了很多年了,而且後面顯然是留了很大的空位,卻沒有能把話刻完……」
灰原哀臉色微變:「難道說,是遇到了沒辦法繼續刻下去的情況?」 溫水發現她稍微往自己這邊靠近了一點,於是說道:「如果害怕的話可以牽著我的手。」
「哼,別把我當小孩子。」灰原哀表情冰冷。
又沿著甬道走了一會,手錶型手電的光線忽然變暗,應該是電量告急切換到了應急模式。
一隻柔軟的小手鑽進了溫水的手心。
溫水疑惑地看著灰原哀。
灰原哀臉頰微微泛紅:「這裡太黑了,手電得省著點用,我們抓著手免得走散了。」
溫水心中暗笑,但是卻沒有多說什麼,牽著灰原哀柔軟的小手繼續往前走。
手心裡溫潤的汗水,和每次兩人發現不明物體出現在視野中的僵直,說明灰原哀此時心裡非常緊張。
溫水:「你是在擔心步美他們幾個遇到危險嗎?」
灰原哀輕輕點頭:「嗯,那幾個傢伙雖然平時挺調皮的,但其實都是善良的孩子。」
「放心吧,他們和博士都不會有事的。」溫水安慰道。 灰原哀輕輕點了點頭,不過看樣子這種程度的安慰應該沒什麼效果。
「對了,你喜歡小孩子嗎?」溫水試圖轉移話題來讓她不那麼緊張。
哪成想,灰原哀身體一顫,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你想幹什麼?」
溫水一臉無語:「你現在這樣我就算想幹什麼也做不到吧?」
「也就是說,其實心裡還是想了?」灰原哀鬆開溫水的手,用警惕地眼神看著他。
溫水急了,解釋道:「真的沒有,在你身體變小之後我絕對沒有想過下流的事情。」
灰原哀稍微鬆了口氣,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難道我身體沒變小之前,你對我有過什麼非分之想嗎?」
「稍微想了一下。」
「變態。」灰原哀用冰冷嫌棄的眼神看著他。
溫水大呼冤枉:「怎麼就變態了?一般人都會忍不住想一下吧,更別說你還總往我懷裡撲,動不動就發福利什麼的,我也很為難啊。」
「誰、誰往你懷裡撲了?!」
灰原哀像憤怒的小獅子一樣,兩隻小手捏著衣角,但心中卻浮現出了她還是大號雪莉的時候,被溫水抓著兔美醬的回憶。 幼年體的兔美醬傳來一陣酥麻的電流感。
兩人同時沉默不語,然後沿著甬道往前走,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為了緩和氣氛,溫水另起話題:「對了,如果解決了黑衣組織之後……」
聽到黑衣組織的名字,灰原哀精神一震,全神貫注地聽著溫水後面的話。
溫水繼續道:「你覺得給孩子起什麼名字好?」
「嗚哇!」
灰原哀猛地跳開,然後腦袋撞到了牆壁,眼淚都疼出來了。
溫水趕緊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然後被憤怒的小貓咪在臉上撓了兩道抓痕。
半晌。
借著手機的光線,溫水能看到灰原哀靠著牆壁大口喘息著,她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戒備和不安。
溫水揉著臉頰,埋怨道:「真是的,好端端幹嘛生氣啊,我就是隨口問問。」
「哪有人突然問這種話題的,很容易被女孩子誤會的好不好?」灰原哀表情不悅,但看起來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至少不會一邊抓住溫水不鬆手,一邊大喊「變態,不可以」之類的甜言蜜語了。
「暢想一下未來美好的生活,能減輕焦慮,有什麼不好的。」溫水攤了攤手。
灰原哀沒說話,轉身往前走去。
溫水也不在意,繼續剛才的話題:「對了,你覺得我要是有女兒的話,名字叫佳樹怎麼樣?一聽就是個乖巧溫柔的女孩子。」
「你女兒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對那種事不感興趣。」
灰原哀背著小手往前走,心裡卻有點亂。
佳樹嗎?
溫水佳樹聽起來的確是個不錯的名字,而且女兒的話應該比較好管教,到時候可以……
誒?等一下,他女兒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灰原哀發現自己腦海中出現了帶著茶色頭髮小女孩去公寓散步的情景之後,感覺臉頰滾燙滾燙的,她腳步加快往前跑去。
溫水緊追不捨:「可是一個女孩可能會有點孤獨吧,要不再養個兒子怎麼樣?」
「無路賽!別和我說這種事情。」灰原哀頭也不回地反駁,不過看起來似乎沒那麼焦慮了。 就在這時,溫水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溫水猛地快跑幾步,一把抓著灰原哀,兩人躲在了甬道旁邊的側室里。
灰原哀大驚。
「不、不行啊,生孩子什麼的我現在真的不行,你冷靜點啊……」
「噓,別說話,有人來了!」溫水把手抵在她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