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就好。」
聞言,老海王只是發出一聲莫名的嗤笑,讓激昂慷慨的五皇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身體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讓你繼承海王的位置吧。」沒等五皇子細細思考,老海王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啊?這這這...兒臣還沒做好準備,您身體還好著呢!」
聽到老海王的決定,眼睛都在放光的五皇子嘴裡卻還在假意的推託著,就像過年時候,收親戚的紅包一樣。
一隻手擺著,另一隻手已經把口袋撐開了。
白了五皇子一眼,老海王沒勁跟他緊掰扯,在千歲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朝牢房大門外走去。
見狀,五皇子趕緊擠開了千歲,自己攙扶起了老海王,嘴裡還在念叨:「兒臣繼位以後,還需要您多扶持撐腰,您才是亞特蘭蒂斯的定海神針...」
說話間,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門外。
看步伐,簡直就是五皇子在拖著老海王在走。
看著這一切的千歲,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緩步跟了上去。
......
「這裡就是傳承的位置麼?」
跟著老海王,五皇子來到了一個以前從來沒來過的位置。
在王宮裡面住了十八年的他,甚至都不知道王宮裡面有這麼樣的一個房間。
四周全是由藍水晶一般的牆壁組成,上面切割出了不同角度的平面,如同一面面的鏡子一般。
整個房間內除了正中央處的椅子,沒有任何家具,牆上也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一面窗戶都沒有。
當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房間成了密閉的空間,連絲縫隙都看不到。
看著無數鏡面裡面倒映出自己和老海王的鏡像,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他看藍水晶鏡面中老海王面容,莫名的有些陰森瘮人。
「父王,要不改天吧,我回去焚香沐浴更衣一番。」嘴裡說著,五皇子心裡開始有點打退堂鼓了。
「你就不怕閻羅連你也殺了?」嘴角帶著莫名的笑意,老海王悠悠道,「你成了海王,就不用再擔心了,你甚至能喚來神祇。」
不得不說,老海王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一句話就讓五皇子的退意消散。
「去,坐到那位子上去,放開心神,接受傳承,你就是下一任海王。」
老海王指了指房間內,唯一的椅子,語氣也不再平靜,帶有一絲的急不可耐,可惜五皇子沒聽出來。
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都在那水晶打造的椅子上了,亦步亦趨的走了上去。
伸手撫摸了一下,光滑,堅硬,卻又不冰冷。
不再猶豫,五皇子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心中滿是即將成為海王的興奮。
「父王,我再該怎麼...」
笑著抬頭,五皇子卻沒看到老海王的身影,正疑惑間,背後卻換來他的聲音。
「接下來,就該我了!
一股五皇子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從老海王的嘴中傳出。
那感覺,就像沙漠之中即將渴死的旅人,看到綠洲一般。
突然間,一隻枯槁的大手,放在五皇子的頭上。
幾乎是瞬間,五皇子就傳出悽厲的慘叫聲:
「——啊!!!」
一股幾乎無法抗拒的意念,近乎蠻橫的姿態沖入了他的大腦!
幾乎瞬間就將他的靈魂撕成了碎片。
「父王!!!救我!」
腦子裡仿佛有上萬根針在攪動一般,讓五皇子下意識的大喊,疼的差點暈厥過去。
但闖進來的這股力量又護著他的大腦,讓他無法暈厥,只能強行忍受這非人般的劇痛。
五皇子的臉色漲紅,幾乎整個身體的血液都闖入了大腦,額間的青筋劇烈的凸起跳動,好像隨時都要爆開一樣。
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咬牙聲,牙齦已經有血滲出,但五皇子根本就毫無知覺,腦子裡的痛已經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想逃,卻被身下的椅子給牢牢吸住了,根本就不能移動分毫。
正掙扎間,一隻枯槁如枯枝的手伸了過來,輕輕的捏在他的下巴上。
咔吧。
一聲脆響,五皇子的下巴脫臼了,無法再咬牙,只能發出嗚嗚的慘叫聲。
「輕點,別把『我的』牙齒咬壞了。」老海王的聲音幽幽傳來。
聽到這話,五皇子如同站在冰天雪地里,赤裸著身子被一盆帶著冰塊的水從頭澆下,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
掙扎著回頭,五皇子驚恐的看著面帶溫和笑意的老海王,如同在看一隻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唔唔!!!」
已經不能說話的五皇子這一刻什麼都懂了,什麼皇子選拔,無非就是在給老海王選最合適的身體!
難怪不允許皇子之間的廝殺,本來自己還以為是老海王希望兄弟之間不要刀劍相向,留有底線。
現在看來,就是老海王怕傷害到自己選中的身體!
還有皇子不許習武,這條規定現在看來,也是老海王的計策,擔心繼承身體的時候,遭到意外反抗。
這位老海王幾乎想到了一切的可能性!
只是半路殺出個閻羅,打亂了他的計劃!
讓他不得不提前選中自己的身體,作為繼承的對象。
想明白這一切的五皇子,流下了悔恨的淚水,此時腦海中的疼痛已經比不上內心的悲傷了。
你可是我的父親啊!!!
劇烈喘著粗氣,五皇子雙眼通紅,死死的看著老海王那平靜的老臉,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噴發而出。
「別這麼看著我,」老海王撇了撇嘴,輕笑道,「你應該感到榮幸,能被我選中,畢竟我這具軀體裡面,裝著的可是神性啊。」
「當我知道是你殺了你的兄弟們時,其實我還是挺喜歡你的,有我當年的風範。」
「可惜了,我別無選擇。」老海王此時的臉上露出一抹不舍,也不知是真是假。
「占據你的身體,還得一點時間,免得你上路的時候無聊,我乾脆給你講一下亞特蘭蒂斯的故事吧。」
倚靠在椅子上,已經對奪捨身體習以為常的老海王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