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也死了。」
幽篁的聲音沉悶,聽不出喜怒,就好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雖然沒有吭聲,但瑟蘭蒂斯那渾身如同電流一般,在身上四處竄動的靈力閃電,映射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現在可以確定,不是淵泠的私仇,」幽篁身子前傾,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此人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到底是哪冒出來的怪物!」終於忍不住的開口,瑟蘭蒂斯瓮聲瓮氣,氣團一般的身體縮成一團,「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聞言,幽篁也沉默了,粗獷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簡直就是離譜,四大域王死了兩個,但現在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真是幽冥上界的恥辱!
要是界主大人問起來,幽篁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
一想到這,即便是他,也不禁悄然打了個冷顫,這是凡人面對神的正常反應。
雖然在其餘人看來,四大域王已經是幽冥界的神明,但只有他們知道,整個幽冥界只有一位神明,那就是界主大人!
他們跟界主的差距,就跟普通人在他們面前的差距一樣,甚至更大!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意外敲響。
「進來。」
回過神,幽篁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穩,看不出絲毫異樣。
門被推開,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刺耳非常,聽的瑟蘭蒂斯渾身煙霧一陣陣扭動。
「幽篁大人,我們在伊芙瑞娜大人的死亡現場,發現了這個。」
黑袍兜帽人深深低下頭,雙手奉上一塊被透明立場封印的土塊,上面沾染著乾涸的血漬。
幽篁眼中精光閃過,輕勾手指,立場盒受到牽引,飛到他的面前,自動破碎開來。
手指捏起一塊帶有乾涸血漬的泥土,放在鼻下輕輕碾動。
「人類?」幽篁低聲喃喃,鼻翼還在翕動,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還是來自下界!?」
「下界,這怎麼可能?」瑟蘭蒂斯滿是不敢置信,在他們這些上界人看來,下界就是垃圾場,是靈氣枯竭的貧民窟!
不可能出現一名能斬殺域王的強者!
砰!
「查!最近下界風聲大作的人類!」猛地一拍桌子,幽篁大聲吩咐,絲毫不懷疑自己的判斷。
有了線索後,結果很快就出來。
「閻王...」
看著面前桌上,緩緩旋轉的全身投影,俊朗的樣貌,勻稱的身材,纖毫畢現,幽篁眯了眯眼睛,神情凝重。
一旁的瑟蘭蒂斯這團煙霧也停止了扭動,仿佛也在全神貫注的觀察著蘇曉的投影。
「此人最近兩個月才出現在幽冥界,極短的時間內,連斬兩名冥侯!」兜帽黑袍人聲音凜然,連忙將所有查到的信息匯報了出來。
「兩個月?」反覆咀嚼這個詞,幽篁突然眼中精芒一閃,「兩個多月前,我們是不是入侵過一個界域,結果入侵失敗,現在正在等空間通道重新打開?」
「確實有這個事。」渾身電芒噼啪一閃,瑟蘭蒂斯瓮聲道。
「既然如此,我大概有辦法找到他了。」嘴角微微翹起弧度,幽篁緩緩向後倒去,靠在椅背上,好似重新掌握了主動權一般。
「來人!!!」
...
......
咕嚕!咕嚕!咕嚕!...
水燒開的聲音從湖中傳來,一個個氣泡爭先恐後的炸裂開來,濺起一朵朵水花。
這裡曾是一汪幽潭,能凍結靈魂的那種,生靈罕至。
如今,卻好似沸騰的火鍋。
「蘇曉哥!」喊聲從岸邊傳來。
嘩啦!
水花炸響。
下一秒,一道人影從湖中心冒出,快速朝岸邊游來。
「真是舒服,」接過李明心遞來的毛巾,蘇曉胡亂擦著頭上濕濡的髮絲,渾身的水珠滴滴答答,「跟冬天泡溫泉一樣。」
經過寒潭的中和,此時蘇曉已經完全消除掉了侵入氣血的燥熱,恢復如初。
「不好了!」李明心聲音急迫,雙手無措的揮動,沒等蘇曉開口問,就一股腦的嚷嚷道,「剩下的域王好像知道咱倆的身份了,正在加速通往空間通道的恢復!」
渾身一震,蘇曉擦頭髮的動作瞬間定格住,頂著毛巾,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好半晌,他才緩緩的放下了毛巾,任由水漬滴落,沉聲道:「他們在釣魚,想用這招把我倆勾出來。」
「沒錯!」李明心也點了點頭,贊同道,「連我都能探查到的消息,肯定就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這簡直就是陽謀!」
這一招逼得蘇曉和李明心不得不站出來,如果繼續躲避下去,空間通道一打開,藍星瞬間毀滅,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如果去的話,那就失去了身在暗處的優勢,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剩下的域王,絕對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兩人。
「我們怎麼辦?」一向足智多謀的李明心此刻也沒了辦法,一臉茫然的看著蘇曉。
沉吟片刻,蘇曉猛地一點頭:「去!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說罷,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李明心,沉聲道:「這次需要你的幫助了,對上域王的壓力很大,不能再讓別的因素攪局,得靠你攔住他們!」
「我?」手指著自己,李明心眼神瞬間清澈,頓時感覺自己像植物大戰殭屍裡面,擋住僵王大軍的那堵堅果牆,壓力大到爆表。
自己加上小九,大概也不夠別人一隻手捶的吧。
不,肯定是!
腦海中天人交戰,但李明心深吸一口氣,還是咬著牙點頭,渾身上下散發出一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壯烈氣概。
「想什麼呢,」看著李明心的樣子,蘇曉無奈的撇嘴,「你能打過啥?路邊的冥犬都夠嗆。」
「嘿!」李明心頓時不滿,怪叫一聲。
至少能打過三隻...兩隻冥犬!
「我是讓你幫我控制幽甲大軍,」蘇曉無視李明心的眼神,開口道,「到時候我肯定得專心和域王戰鬥,沒有辦法再分神去指揮。」
「沒有命令,他們就是一群不會動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