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紫衣少女狀態極其詭異,看似是靈魂體,但卻和實體一樣清晰。
方默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他都懷疑,對方是不是一位被鎮壓在此的元嬰老怪?
從她最開始的反應來看,她之所以好言相商,而不是直接動手搶奪鑰匙。
唯一的原因就是,這金光鐐銬不僅鎖住了她,更極大地限制了她的力量。
或者,那鐐銬和鑰匙被那位前輩,用金光咒加持了某種力量,鬼修和邪祟皆無法自己打開。
一旦幫她打開鐐銬,豈不是放虎歸山?
自己還有命在?
這道理顯而易見,他自然不會去替她打開。
見方默沉默不語,眼神變幻,紫衣少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那雙赤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與不耐。
「怎麼?不願意幫姐姐這個小忙嗎?」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墓室中,一股陰冷刺骨的怪風毫無徵兆地颳起,吹得方默衣袂獵獵作響,皮膚如同被針扎般刺痛。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方默瞬間清醒!
不能答應!答應就是死!
「倘若她真的是元嬰狀態,身體對她來說,就必然很重要……」
千鈞一髮之際,方默眼中狠色一閃,做出了一個大膽到極點的決定。
他身形猛地向前一竄,並未逃跑,而是直接撲向了那口打開的紫色內棺。
在紫衣少女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他一把將棺中那具絕美女屍抱了起來。
同時鏽刀那冰冷的刀鋒,死死地抵在了女屍白皙纖細的脖頸上!
「站住!別動!否則我毀了它!」
方默聲音低沉,眼帶凶光,緊緊盯著棺沿上的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的動作頓住了,晃蕩的小腿停了下來。
她臉上的慵懶和玩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冰冷,赤紅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方默。
「一具皮囊而已,你以為我會在乎?」
她的聲音變得毫無感情。
「那就試試看!」
方默眼中凶光畢露,抵在女屍脖頸處的鏽刀微微用力,一絲極細微的切割感傳來。
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似乎真的要被劃開。
「住手!」
紫衣少女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眼神蘊含驚怒之色。
她周身的森寒妖氣,瞬間被一種凌厲的殺氣所取代,赤紅色的瞳孔死死鎖定方默,殺意凜然。
但她終究沒敢輕舉妄動。
方默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一松,背後已被冷汗濕透。
賭對了!
這肉身對她果然至關重要!
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前輩息怒,晚輩並無意與你為敵,也沒有要毀壞你屍體的想法。晚輩只是一介凡人,誤入此地,所做一切,都只為了能活著走出去。」
他頓了頓,繼續提出條件:
「晚輩只需借這內棺一用,抵禦外面邪祟,並觀摩學習這古棺內壁的《金光咒》經文。」
「待晚輩記下經文,確保能安全抵達古墓出口,必定在出口處為你解開鐐銬,雙手奉還鑰匙。晚輩以心魔起誓,只要前輩不出手加害,晚輩絕不敢毀約!」
「借棺?學經?到了出口再解鎖?」
紫衣少女眯起那雙赤瞳,周身的殺氣如同實質般涌動。
「小傢伙,你的算盤打得很精啊。若是你學了經文,靠著棺材跑了,我豈不是人財兩空?」
方默感受到那幾乎要凝成冰刺的殺意,頭皮發麻,但抱著女屍的手臂和握著鏽刀的手卻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鬆動。
他知道,此刻稍有退縮,便是萬劫不復。
「前輩,這是晚輩能想到的,唯一能讓我們雙方都暫時安全的辦法。」方默咬牙道。
「你實力遠超於我,若提前為你解鎖,晚輩毫無生機。唯有如此,晚輩才有一線希望能活著離開。晚輩只想活命,對你的傳承和寶物並無貪念。」
墓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方默喘著粗氣,對面的紫衣少女則雙眼微眯,似乎是在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
許久,那幾乎要將方默壓垮的恐怖殺氣,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紫衣少女臉上的冰冷稍緩,但赤瞳中的寒意依舊刺骨。
她冷冷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好,我就信你這一次。你若敢耍花樣,或者到時反悔……即便拼著這具肉身受損、神魂遭受反噬,我也必讓你嘗盡煉魂之苦,形神俱滅!我說到做到!」
「晚輩不敢!」
方默立刻應道,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但警惕性絲毫未減。
他心念一動,一直藏在他懷中的噬靈蟲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小小的眼睛警惕地盯著紫衣少女的靈魂體。
雖然噬靈蟲實力低微,但至少能提供一個預警。
而方默自己,則依舊緊緊抱著那具肉身,鏽刀絲毫不敢離開其脖頸。
他開始全神貫注地,觀摩外棺蓋內側以及棺壁上的《金光咒》後續經文。
內棺中的經文比外棺更加深奧複雜,不僅包含了《金光咒》的完整修煉法門和諸多運用訣竅,還記載了相應的符籙製作方法。
可以說,這《金光咒》不僅可以直接施展,還可以製作成符籙,這一點很方便。
方默如饑似渴地記憶著,每一個符文、每一句口訣都拼命印入腦海。
他知道,時間緊迫,外面的妖物和眼前的紫衣少女都是巨大的威脅。
這《金光咒》或許是他能否活著離開的最大依仗。
畢竟在赤霞古礦中,莫名的邪祟太多了。
除此之外,方默也在思索用龜甲祈福的事情。
他之所以提出那樣的條件,最大的依仗便是胸前的龜甲。
只要他能順利逃離這片古墓群,到時候直接祈福,讓紫衣少女徹底遺忘自己並沉眠。
如此一來,危機自解。
紫衣少女則靜靜地坐在外棺棺沿上,赤瞳冷漠地看著方默,看不出喜怒。
手腕上的金色鐐銬偶爾閃過微光,顯示著其不凡。
墓室內,一時間只剩下方默,默默記誦經文的微弱呼吸聲。
三天轉瞬即逝。
紫衣少女看著連續三天沒合眼的方默,嘴角撇了撇。
「小子,別費力了,你的資質太差了。」
「那《金光咒》威力雖然強,但要想領悟,需要不低的稟賦。你一個雜靈根的小修士,稟賦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伸了伸懶腰,對方默參悟學習《金光咒》,並不看好。
「要我說,你還是早早放棄吧,畢竟……我也想早點出去了。」
紫衣少女嘴角上揚,最後她指尖輕輕滑動,方默懷裡的屍體,瞬間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