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兩旬。
衙門內上到差頭,下到賤籍的幫差都人心惶惶。
而莫眐的摸魚越發如魚得水,藉機尋到兩處同僚不常去的摸魚聖地。
白天會偷偷補一個時辰的覺。
這讓原本就不充裕的上班時間,越發雪上加霜。
四個時辰還包括午飯時間的巡街,硬是被莫眐摸成兩個半時辰。
而晚上,
在摸清銀劍提醒機制之後,莫眐也放開手腳的全力睡覺,將修行交給老莫。
當然,
修行任務也不是全交給老莫的。
莫眐白天摸魚也是一種修行。
不然白天勤勤懇懇巡街,晚上再費勁巴拉的修行。
十二個時辰連軸轉,神仙來了也扛不住啊。
同時,
王舉每晚都會來他這裡『視察』一下,這讓莫眐有點摸不著頭腦。
……
這天。
莫眐難得早起。
迎著初升的太陽修行著熊猿勁術。
倒不是他轉性了。
而是老莫告訴他,今早便是突破的契機……
自己主導身體,能夠更好的感悟突破時那股驟然膨脹的變化,有利於掌握體魄。
此刻,
他渾身已經布上了一層薄汗。
老莫的修行加上用內養法研製出的『黑桃餅』,接連兩旬,已經讓他的身體有股將要噴薄的感覺。
砰!
突然某一刻。
莫眐的拳仿佛打破了某種桎梏,揮拳帶出一道凌厲拳風。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線條。
陽光照耀下,堅韌的肌肉紋路展露出一股明亮的光澤。
像是刀劍在陽光下露出的寒芒。
身軀,似乎被練成了鋒利的兵器。
這是氣血強盛的一種表現,也是一煉境界全力的象徵。
突破了!
他迫不及待的走到院中的『牛馬精神』前。
這是兩尊牛、馬石雕,是老爹花大價錢一比一雕琢,買來放在院前的。
本意是辟邪驅災,馬到成功。
奈何莫眐以後來人的目光來看,兩尊放一塊太晦氣了。
乾脆都搬進院子裡來。
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他弓步側身,一手托底,一手扶住牛腹。
起!
莫眐渾身肌肉隆起,一根根青筋涌動,仿佛要將皮囊都給撐爆。
腳下有灰塵輕震。
呼隆隆……
石牛應聲離地。
轟!
莫眐將石牛重重放下。
「爽啊!」
這種渾身都充滿力量的感覺,讓莫眐興奮不已。
「此間世界的武道…強到誇張。」
莫眐呢喃。
難怪大晟王朝能延綿萬年。
一尊石牛,說搬起來就搬起來了。
「你用蠻力,反倒是落了下乘。」
老莫的聲音適時響起。
「熊猿勁術,修行時要落在熊猿二字上,可要是操起兵器,就要將心思落在勁上。」
「這門功法的優勢在爆發高,手腳靈,所以兵器通常選擇雙刀、長槍……你們這衙門的水火棍勉強也算一個。」
「不過我以為,最能展現其威能的應該是投擲。」
「投擲長槍,或者飛鏢之類的暗器,再或者掄錘。」
「那我怎麼沒見你練?」莫眐詢問。
「到了外練境界,再練不遲。」
老莫在修行上,確實頗有心得,也很有自信。
「老莫,外練之上都是什麼境界?」
莫眐追問。
老莫清了清嗓子,「武道前三境,外練、搬血、塑骨。」
「搬血境換血伐毛,煉血如汞。其中佼佼者能換煉出黃金血脈,覺醒某種獨特的神通。」
「塑骨則借天地萬物形,萬般花樣,就算是我也難說盡,一時也說不完類別。」
「你先努力修到搬血境再跟你講吧。」
老莫此刻找回了一點當初落魄為烏鴉、山羊,培養絕代天驕時的感覺。
「不,老莫…這要你的努力。」
莫眐言辭誠懇。
老莫嘆息,「你是一點苦都不想吃啊。」
莫眐將手一背,「老莫啊,不是我說你。」
「你一個魔皇,天天怎麼老想著吃苦啊。」
「魔道魔道,不就是因為走捷徑,少吃苦才被稱之為魔道嗎。」
「難怪你淪落至此,思想覺悟不行啊。」
老莫突然來了脾氣,「偏見!」
「你以為修魔道就不吃苦嗎?」
「哪怕是在世人看來最滋潤的合歡魔修,也是先從做有花柳病的女人的爐鼎開始起家的,那女人不僅有病,還長得醜,體重四百斤!」
「坐在你身上能壓的你喘不過氣來!」
「那些開局拿女俠、美婦當爐鼎,一邊享受一邊快速提升的…全都是話本上才有的。」
「老莫,你這麼懂?」莫眐有點狐疑。
老莫聲音平靜,「我也是聽人說的,確實也親眼見證過一些合歡修士的來時路。」
……
中午。
秦師如期坐在大院的樹蔭下,卻不是坐在凳子上。
而是以熊樁坐在空氣上,端著茶,四平八穩慢慢的品著。
院中的人數不多,約摸三四十個。
而且有一半都心不在焉,仍在憂愁如何立功,如何留下的問題。
練功最賣力的依舊是李富貴,其腳下的土地被他的汗水澆灌數旬,已經鬆軟,出現了凹凸不平的塌陷。
「這李富貴瘋了吧。」
季二虎站在莫眐身旁濫竽充數,低聲說著小話。
「天天從早練到晚,我都沒見他休息過。」
馬斗哼了一聲,「人家有秘藥吃著,舅舅幫著…孫班頭還請了兩位通宵養體之法的醫師,每天給他熬藥,用作恢復。」
「我要是有這待遇,我比他還刻苦!」
「你就吹吧。」季二虎揶揄道,「也是,你現在也就會吹了。」
「我看你馬步都站不穩,抖的像陀螺。」
「我這是學的猿形,主打一個靈動!你懂個屁啊。」
兩人隔著中間的莫眐鬥嘴。
季二虎盯著莫眐突然一愣,「我說莫眐…你這熊猿勁術還真有點模樣啊。」
「是麼?」
馬斗撓撓頭,「我怎麼看不出來?」
莫眐微笑道,「你別說,最近確實略有收穫。」
「你要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馬斗笑道,「不過我聽說最近各班班頭,還有六房典吏,最近因為轉班調職的事都賺麻了。」
「每天晚上都有幾十上百兩雪花銀鑽進他們的錢袋子裡,嘖嘖……」
「這可全是嘴皮一動,無本萬利的買賣,」
「唉~有權真好啊。」
「唉~」馬斗兩聲感嘆。
原本家裡是想讓他混個六房典吏或者班頭之類的,幫襯家裡,也享受自己……
可惜啊可惜。
「連帶著那些幫著說情的差頭,也不少賺。」季二虎也附和。
「這日後差役和幫差少了…差頭也要少,那差頭們的掛靠就更值錢了吧?」
馬斗點頭,「那肯定啊。」
「位置少了就金貴,兩頭賺。」
「那邊那幾個臭蟲!」
王舉的大喝貫穿整個院子,直指三人。
「不練就滾出去巡街,別在這兒影響別人。」
兩人把頭一埋,拉著莫眐就往外走。
莫眐被兩人拖走時也一臉無奈。
也不知道秦師看清楚自己這個好學生沒有。
秦師當然看清楚了。
連季二虎都能看出疑端,他這位熊猿勁術的大師自然看的更加真切。
他甚至從王舉每日的匯報中,已經推算出莫眐的突破就在這幾天。
莫眐的修行速度在他看來一般。
但這股悟性,實在難得。
他最看重努力不假,可更看重努力的天才。
而莫眐今日突破後,展現出的熊猿之意,竟然更上了一層樓。
他不能等了,晚一個月就多一分風險。
秦師很心動。
秦師站直身體。
秦師開口。
「李富貴。」
「在。」李富貴慢了半拍,略顯虛弱的停下動作。
秦師在王舉略顯錯愕的神情中開口。
「明天開始來小院練吧。」
李富貴心中頓時狂喜,可還是強壓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低頭,重重抱拳行禮。
「多謝秦師!」
不是莫眐嗎?
王舉連忙追上離開院子的秦師。
「今晚開始,不用去看那小子的修行了。」
秦師的聲音傳入耳中,不容置疑。
「是。」
王舉想問,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
……
夜裡。
有些鬱悶的莫眐剛準備開練。
就聽到老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門外有人。」
下一秒,院門被敲響。
咚咚咚!
「誰……」
莫眐話音未落,就見秦師單手扶牆,身體矯健如猿,越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