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那如劍鋒般的十指突然彎曲,像是鉤子,猛地抓住莫眐的肩膀。
撕拉!
雙肩上的衣服被直接撕碎。
莫眐一個下蹲躲過殭屍的『擁抱殺』,也顧不得雙肩火辣辣的疼痛,幾個翻滾來到殭屍的背後。
那頭顱僵硬的側轉。
泛白的眼珠瘋狂顫抖,然後在某一刻猛地看向莫眐。
頭皮發麻!
這殭屍的力量就算沒到二煉也不遠了。
更可怕的是似乎生出了靈智一般。
「你不是說殭屍沒有腦子嗎?」
莫眐破口大罵。
老莫這魔皇也不靠譜啊。
「讓你趕上了。」
老莫開口,「估摸是那鬼嬰占據殭屍的軀體太久,讓殭屍自身也發生了蛻變……」
「我可從沒聽過有這種說法。」
老莫繼續道,「通俗講,醃入味了。」
莫眐眉頭緊皺。
「那靈穴術還好使嗎?」
「好使。」
老莫聲音堅定,「初生的靈智,未必有尋常人族的靈魂重。」
「而且這生智的殭屍,靈魂是散在四肢中的。」
「肌肉控制大腦?」莫眐開口。
聽起來有點恐怖了。
說話間,
那動作稍顯遲緩的殭屍已經轉過身,朝著莫眐飛撲過來。
靈穴術!
莫眐猛地發力,緊接著眼前一花。
差點站不穩。
只是隱約瞧見一道白光鑽入殭屍的太陽穴中。
莫眐突然心生感應,低吼一聲。
定!
殭屍的十指在莫眐身前半米停下。
他心念再轉,
殭屍的雙臂放鬆著耷拉下來。
擺臂、出拳、轉身、趴下……
莫眐慢慢開始適應這種奇妙的操弄,殭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離遠些如何?
他操縱著殭屍,穿過小巷的另一側。
此刻雙眸已經看不見殭屍了。
「將意念集中在他的雙眸上。」老莫的聲音響起。
莫眐冥想,發力。
小巷另一側。
殭屍慘白的瞳仁中,忽的亮起一道黑芒。
緊接著,
莫眐就『看見』了殭屍雙眸所應對的世界。
「這神道法術,果真神異啊。」
他低頭看著『自己』慘白的雙手,行動自如。
莫眐忍不住讚嘆。
這感覺仿佛奪舍了一般。
呼!
莫眐猛地出拳,拳風轟鳴遠遠超越了一煉境界的水平。
他撿起地上一塊小石子,試著使用熊猿勁術……
猿弩!
嗖!
石塊爆射而出,直接在兩米外的石牆上留下一個手指長的坑,幾乎就要打穿。
「雖然技巧只有我本體的三四成…但勝在氣力驚人。」
他現在可以確定了。
這殭屍的力量絕對達到了二煉境界。
莫眐隨後試探起操縱殭屍的最遠距離,五百米。
還不錯,
在空曠的荒郊野嶺或許顯現不出效果,可若是在城鎮內,五百米絕對夠用了。
「小子,今晚是不是你那個便宜師傅要來啊。」老莫突然出聲提醒。
壞!
莫眐心下一驚,趕緊往回跑。
可殭屍存放在哪?
莫眐一邊跑一邊想,最後將殭屍暫時丟到距離家門口不遠的廢馬棚里,倉促的用雜草蓋上,然後回家,翻牆進去。
院中的石桌前。
秦師臉上掛著幾分疲憊,像是很久沒休息了一樣。
他正一臉慍怒的喝著茶。
「玩物喪志。」
秦師生硬的吐出四個字,「如今烏木縣內人心惶惶,多少人都在膽戰心驚的練功,以求自保。」
「你倒好,家裡養了女人還不算完,晚上還要跑出去……」
「我倒是佩服你的精力,也很佩服你的膽識啊。」
莫眐只能陪笑。
這個月因為魘獸案,秦師完全沒來過。
所以一時通知,加上殭屍之事也是意外,讓他忘記了這件事。
「耍個猿弩看看吧。」
秦師意興闌珊。
他現在對莫眐很失望。
將修行排在最末尾的人,在他看來難成大事。
嗖!
急速的破空聲和土石崩裂的爆鳴幾乎同時響起,恍惚間,似有猿嘯聲一閃而過。
秦師猛地瞪大雙眼,手中的茶水也抖撒在了身上。
可他顧不得這些。
離手猿嘯。
這是猿弩大成的表現。
在秦院中,哪怕是第一批跟著他練,如今已經是記名弟子的那幾人也還沒到這一步。
這些記名弟子,跟著他已經一年了。
而莫眐,
到今天為止也就一個多月。
甚至中間有一個月時間,自己都沒來過。
或許,
自己錯怪這個徒弟了。
也可能,自己應該因材施教才對。
不能將莫眐看做小院裡的那些蠢豬。
秦師深吸了一口氣,怒氣已經消散大半。
他語氣平緩道。
「還湊活能看。」
秦師站起身,四處張望了一眼。
隨即走到角落拿起掃把。
莫眐眼疾手快,連忙上前,「師父我來掃!您歇著!」
「起開!」
秦師一把推開莫眐,瞪眼道,「接下來我教你熊槍。」
「哦。」
莫眐訕訕退到一旁。
秦師開口,「猿弩靠手腕,練巧,講究出其不意,短而迅猛。」
「熊槍則大開大合,講究腰馬合一,身形連貫成一條線。靠的是整體。」
「熊槍之威,可百米外洞穿敵人身軀。」
「如若敵人笨重,二百米外亦可有重弩之威。會熊槍者,通常是校尉軍頭們的心頭肉,是寶貝疙瘩。」
「走到哪都會被看中。」
莫眐點頭,會熊槍者聽上去像是加強版的弓手。
會遠程攻擊的人,在成一定規模的群體中,必然是香餑餑。
而莫眐也很喜歡這種攻擊方式。
不用以身犯險,百米開外取人首級。
又帥氣,風險還低。
秦師沒有真的擲出長槍,只是幫著莫眐摳細節,走樁法。
瞧著都是些雞毛蒜皮的東西。
可一眨眼,
天就蒙蒙亮了。
莫眐一整天沒睡,也乏了。
秦師爺差不離,眼帘微微耷著。
緊接著,
秦師迎著朝霞,擺出了一個奇特的架勢。
呼~
微弱的光亮下,莫眐看到一口烏黑渾濁的氣從秦師口中吐出。
下一瞬,
秦師的面色似乎都紅潤了許多。
等其轉過身來,雙眸閃爍著精光。
竟已經恢復了幾分元氣了。
神異啊。
「這是採氣術,搬血境武夫用作換血的秘法。」老莫的講解聲再度響起。
「要不要學,我可以教你。」
莫眐不予理會。
他不會相信魔皇傳授的功法。
秦師對這一幕看在眼裡,「這是高階的武學修行之法,待你邁入搬血境時,或許我可以教你。」
他畫出大餅,以此激勵莫眐。
「洗把臉,該點卯了。」
「是。」
莫眐行禮。
「對了。」秦師又開口,「晚上不要出去了,太危險。」
「最近的烏木縣…不會太平。」
「那『吊顱案』查的如何了?」莫眐趕忙追問。
「有些眉目,所以不樂觀。」
秦師言簡意賅,也並未細說。
有眉目,所以不樂觀……
疑似是後面還有大魚?
莫眐心頭再度一緊。
秦師突然又問,「孫世昌最近找沒找過你。」
「有。」
莫眐點頭,「問過我想不想去驛館。」
「我說不想,外面太危險了。」
秦師沒再多說,「李富貴天賦不差,也很努力,背後還有孫世昌傾力支持。」
「而你可是孤身一人。」
「悟性高不代表破境快,破境需要修行勤勉。」
「若是懶散,可是要被超過的。」
秦師說罷,便翻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