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五弟,阿眐!」
莫眐剛要早起點卯,門外就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
推開厚重的木門,面前的年輕人身著青色錦衣,腰挎香囊,瞧著有些書生氣,賣相也極好。
關鍵是和莫眐有幾分神似。
「大…大哥?」
莫眐略顯錯愕。
莫老爺子膝下有兩子一女,長子莫長平,也就是莫眐的大伯,繼承老爺子驛吏的身份,後升到烏木館驛丞。
次女莫長禾,夫家是烏木縣三大酒樓之一的逢春園少東家。
幼子莫長安,也就是他失蹤快三個月的便宜老爹。
眼前之人。
則是大伯的長子,莫家第三代中的嫡長孫,莫老大,烏木館驛吏莫季。
莫眐則因為排行老五,被亭馬街的老街坊喚作『五爺』。
只是,
莫眐對莫家老宅的親戚都沒什麼印象。
聽說早些年莫長安和老宅那邊鬧得很僵,自己十歲後就幾乎沒了聯繫。他也就沒什麼印象。
烏木縣足有二十萬人,若非刻意很難再見。
「好幸你還能叫我一聲大哥。」聽見這一聲『大哥』,莫季臉上的笑容也不再收斂。
「阿眐如今生的是越發俊俏了。」
「剛剛我都不敢認。」
莫季笑的燦爛,也不認生的直接走進了門。
莫季四下打量,頻頻點頭。
兩人坐在院裡的石桌邊,莫眐忙給大哥倒上水。
「老一輩的恩怨讓他們日後掰扯吧,咱們做小輩的別管。」
「你我可都是血連著血的親兄弟,現在三叔不在……咱們要多親近,日後得多來往,互相多幫襯。」
莫季的開口很直接,完全沒有廢話。
緊接著,
他便話鋒一轉。
「壯班差役這活兒可苦啊,看著人五人六的…其實就是巡街、守門……晉升機會也不多。」
莫季終於說道正題,「我看乾脆就轉班吧。」
「來驛館,跟著大哥干。」
孫世昌和秦師幾次在自己面前隱晦提及此事,他知道應該是這位大哥在背後發力。
莫眐搖頭,「我聽說城外最近妖魔肆虐,我實力低微,還是不去了……」
大晟的驛館在城外,除了通常的『通政令、達軍情、供官需』之外,還負責城外鄉鎮的治安,以及一些商道貨運的排查和人員的審查。
意外事件極多,兇險萬分。
自己這點實力去了驛館,怕是我命由天不由我了。
真要說莫眐心意的差事。
還是去刑房做個刑吏,最好是個牢頭那種。
整天蹲在『辦公室』里,八百年也不一定碰見兇險。
只不過這中間隔著升籍升職轉班,三重關卡,難度不小。
大哥能讓自己轉班到驛館,也只是因為莫家的根在那邊。
再開口多要,多少有點不太禮貌了。
何況自己臉皮子薄。
此外也多少有點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顧慮。
莫季沉默片刻,繼續開口,「可是衙門現在改制啊,非升即走,壯班不好待!」
「而且城中現在也不太平,未必有城外安全。」
根據自己的了解。
這個弟弟平日懶散慣了。
在根骨不算很差的前提下,修行兩年半才突破。
也是運道好才矇混過關。
可下一個五年呢?
若是改班到驛站,自己還能庇護著。
混也好,提攜也罷。
都方便。
只是這話傷自尊,兩家又生疏多年了。
不好直接說。
莫眐也明白大哥的意思,「我現在習武很努力了,不礙事。」
「那是你努力的嗎?」魔皇的聲音響起。
這小子的臉皮,忒厚了點。
莫眐則想的更多些,城內危險…那城外不是更危險嗎。
相較之下,
城內還有好吃好喝,漂亮女人供養著,要滋潤許多。
還有秦師這條大粗腿能攀附。
不比莫家差。
關鍵是一走了之了,那自己前些日子剛從『膝下銀行』提的黃金,不就打水漂了嗎。
莫眐心疼。
莫季見狀,笑道,「看來阿眐是胸有成竹啊。」
「那好,你先修著…我在驛館這邊做兩手準備。反正關係我都打點好了,要轉班…你跟我講就是了。」
「我記下了,多謝大哥。」
莫眐感激道。
「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麼謝不謝的。」
「還有一件事,若是你三哥來找你幫忙疏通城門口的守衛,別應下。」
「這小子膽子大得很,別把你拖下水了。」
莫眐很想問他這三哥是誰,在哪當差。
可莫季已經不墨跡的消失在視野里了。
莫眐回味,八成是做生意的。
壯班差役除了巡街,協助快班,還有守城門盤查商戶進出城貨品的差事。
這中間牽扯稅款,可操作的空間不小。
比如上等的湖州綢緞要額外繳三成入城稅,下等的本地綢緞則只需半成甚至不要入城稅……
自己的身份,也就這個特權和『膽很大』能掛上鉤。
莫眐就做過兩單小綢緞商的『生意』,但後來瞧見做酒水『買賣』的同僚被巡檢當場卸下水火棍,砍掉左手,就停了這份買賣。
大晟對稅收這塊,抓的極嚴。
專管稅收的稅課局,更是有『大晟最華麗的暴力衙門』之美譽。
你殺人可以不死,但欠稅不能不繳。
尤其是涉及到礦、酒、功法這三樣……
「再者,你們那個班頭孫世昌…我看對你很有意見,有什麼事隨時招呼。」
莫季人叫莫季,可說話辦事一點不墨跡。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
上春院。
莫眐略顯疲態的坐在桌前,數著今日的收入。
足足十二兩白銀。
馬斗推門進來,調侃道,「怎麼賺錢了還悶悶不樂的?」
「這幾天賺的比你上個月賺的加起來還要多吧?」
莫眐瞥了眼對方。
「最近城裡來了很多陌生的美女嗎?」
馬斗一愣,稍加思索後堅定道,「絕對沒有!」
「甭管是外來春遊的小姐夫人,還是人市新來的奴隸,各個青樓請來的頭牌…但凡來了,那我馬斗肯定是第一批搞到畫像的人。」
「唉,這可不是我好色啊。」
「是咱馬家就是幹這個的,也要滿足一下客人的八卦嘛。」
那就怪了。
這幾天來找他『做夢』的客人,所夢的對象不再是什麼縣令夫人,某樓頭牌,自家某位親戚……
而是一些路上遇見,偶遇的美人。
可問題的關鍵是,
若真有這種美人,消息怎麼會穿不開呢?
可若是沒有,
那這些客人怎麼會夢的如此清晰。
莫眐也跟著看了那些美人,確實漂亮…難得一見。
甚至比那位『紅衣女鬼』的道觀天師還要漂亮。
怪!
其中定有蹊蹺。
莫眐和馬斗分了錢,便一塊兒往外走,趕著巡街。
「臭小子,又在這兒偷懶。」
樓道口,
兩人和一位魁梧的中年男人迎頭裝上。
「爹。」馬斗縮了縮脖子,肉眼可見的懼怕。
「這是誰啊?」
馬奎山瞥了眼帶著面具的莫眐。
馬斗連忙笑著介紹道,「這是莫眐,我跟你提過……」
「馬伯父好。」莫眐乖巧的喚了一聲。
「哦~莫家娃娃,當這兒是自己家,好好玩。」
馬奎山也沒多問,只是吩咐馬斗等會再回來,他有事交代。
不一會兒,
馬斗膽戰心驚的上到三樓。
「爹。」
馬奎山此刻全然換了一副面孔,「難怪你小子要滾回家來,天天和莫眐這種狐朋狗友混在一塊,能學好嗎?」
莫眐的遊手好閒,不思進取是出了名的。
「你跟他一塊搗鼓什麼呢?」
「幫…幫人做夢……」馬斗的聲音都在抖。
「真是白日做夢!」
馬奎山直接沒了深究的興趣,「既然你不想在三班呆了,那就去稅課局吧。」
「啊?」
馬斗一臉震驚。
不是說回來繼承家業嗎。
怎麼非但沒回來,還升級了?
「爹,稅課局可是最不好進的。」
馬斗疑惑道,「您不會把我姐送給稅課局大使了吧。」
「去你娘的!」
馬奎山一鞭腿抽在馬斗的屁股上。
「是州城靠著一曲《雨霖秋》成名的的小秋紅。」
「稅課局立功容易,待遇好…裡面也有不少大家閨秀,這次你可得好好干。」
「爭取跟那李富貴一樣,騙個好姑娘回家。」
馬斗苦笑,「咱們家這營生,哪有好姑娘瞧得上啊……」
話音剛落。
一個鞭腿就抽在了馬斗的屁股上。
……
玄牝劍獄。
莫眐精神旺盛的站在黑暗的土地上。
被他『吐』出去的迷你莫眐重重的砸在九百多米的位置。
「快了快了。」
莫眐嘴角止不住的瘋狂上揚。
老莫飄在身側,同樣無話可說。
這小子竟然在迷你莫眐的基礎上又增加了一個超級迷你莫眐。
在吐出的迷你莫眐即將力竭的瞬間,將所有的力量化作另一個更小的他再吐出去。
如此騷操作,
讓莫眐突破第二個五百米的時間提前了將近一個月!
老莫只能感慨,「偷奸耍滑之道,無人出你之右。」
隨著莫眐對此法的逐漸熟稔。
突破應該就在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