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技先來。」
陳師一揮手。
候在場邊的孫世昌、胡筒等幾個三班六房的老大親自打起了下手，將兵器架子搬來。
這一幕讓參賽的眾人都壓力倍增，不少人趕忙將手汗在衣袖上搓了搓。
孫世昌走到眾人身旁，開口提醒。
「各式的槍棍刀釘，這裡都有，你們按自己的習慣挑選盡情發揮即可。」
「三師會給你們公正的評價。」
他走到李富貴身旁，重重的拍了拍對方肩膀，「別丟份兒。」
「嗯。」
李富貴嗓眼裡悶哼一聲，長出一口氣。
隨後，
孫世昌目光看向莫眐，直覺告訴他…這小子可不是上來耍寶的。
平日種種，讓他知道莫眐的武技水平其實是極高的。
只是他也沒想到，
平日無欲無求的莫眐，竟然敢在這種場合上來。
也是，
州學的考核資格，外加保送班頭……
誰能不動心。
孫世昌心中暗罵，他事先也不知道竟還有這種福利。
他心中不安漸漸濃烈。
猶豫片刻後，走到莫眐身旁，「別給秦師丟人。」
「規規矩矩耍兩下就行了。」
他又湊到莫眐耳邊，「你要打也打不過那呂風羊，等明年…你不是更穩？」
自己這外甥一樣打不過呂風羊。
他的目標只是讓李富貴成為秦院最亮眼的那個，得到入室弟子的資格，僅此而已。
「聽明白沒有？」
莫眐斜了眼孫世昌，後者如刀般鋒利的眼神，讓他心中一寒。
那是強者自有的威勢。
對弱者有天生的克制。
孫世昌說完退出人群，看著不遠處鐵皮包石板準備好，大聲吼道，「準備好就開始吧！」
「是！」
眾人中氣十足的響應聲同時響起，可聲音還未落下。
一道急促的爆鳴就擦著孫世昌的手臂旁划過。
砰！
七米外，半掌厚的鐵皮石板直接被鑿穿。
孫世昌猛地回頭，雙眸中透露著憤怒和更多的難以置信，看向那出手的莫眐。
而他眼前的，
是一個完美的猿弩樁式。
好消息是，
孫世昌的感覺是對的。
莫眐的技法，確實高的離譜。
壞消息是，自己的警告和暗示沒起作用。
他眼神陰霾。
坐在看台上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陳師和楊師，此刻都坐直了身體。
眼神微眯。
「猿弩大成？！」
這時候校場上的眾多弟子才剛剛擺好架勢。
因為機會就這一次，他們肯定要好好把握才是，要一招發揮到完美。
而莫眐這一擊，快到超出了他們的反應。
大多數人只是聽到一聲穿板的悶響。
「世昌，去板前看看。」
陳師喚了一聲。
孫世昌小跑著到板前，「完全貫穿，孔成斜落。」
嘶~
場中的眾人頓時倒吸涼氣。
能穿板，就證明也能一招穿他們的身，要他們的命。
哪怕他們對猿弩的境界細分不太清楚，也知道莫眐的技法遠超他們了。
「這還比個球！」
季二虎大聲的嘆氣，「此人明顯是第一了！技法無敵啊！」
他雖然心中很氣，但還是第一時間給莫眐造勢。
人群中的呂風羊則回頭看著莫眐。
他收集了三班所有進過秦院的差役的情報，當然也包括莫眐，只不過現在那情報已經是廢紙了。
「一個出乎意料的傢伙。」
他表情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而看台上的陳師則看向楊師，「此人猿弩，有點怪。」
楊師點頭，「發力不像是我們教的多用腰法，此人是多用手臂加力，多了不少變化。」
幾人都是此道的大師，能從細微處發現不同。
「但確實是大成。」
楊師給出論斷。
這樣技法的頭名也就沒懸念了。
剩下最厲害的呂風羊也只是小成而已，差了十萬八千里。
楊師略顯擔憂的看向陳師。
而陳師神情自若，看向秦師。
「秦大哥，你這寶貝藏的可真深啊。」
「這……」
秦師的表情有些尷尬。
「什麼時候收的入室弟子，為什麼不提前跟我二人通報一聲。」陳師再開口，語氣就有點奇怪了。
他知道莫眐能修煉到這種程度，秦師絕對是暗中下了大力的。
不是進過一次小院，就能自悟的。
秦師自知理虧，「這是…是暗門弟子。」
「這小子實戰不行，整日只知道偷懶，空有技法也沒用。」
「更何況風羊境界還有領先。」
這次三師舉薦，保一個州學考核的名額，是陳師自己花了大力氣和人情搞來的。
玉州州學的舉薦規則，舉薦要有至少三位制武大師背書，並且弟子要有至少『縣一等的大比頭名或三個甲評』。
換言之，
這比試就是給呂風羊內定的。
今日只是為了走一個舉薦的流程。
事實上，
原本今日比武也確實沒人會是呂風羊的對手。
只是沒想到出了莫眐這個意外。
秦師自己也沒想到。
但就像秦師自己說的，莫眐除了技法，其他一無…應該沒什麼優勢。
這也是陳師為何還能坐住的原因。
轟！
又是一桿短槍劃破半空。
直接洞穿三十步外的實木樁。
「這也能大成？」
秦師在看台上直接站起來了！
他教莫眐熊槍的日子，滿打滿算也就是兩旬時間。
兩旬修大成？
再考慮到莫眐的性子懶散……
真實時間可能會更短。
這是什麼武道天賦？
放眼整個玉州怕是都找不出幾個吧。
真給自己撿到寶了。
「秦師，你這暗門弟子是真讓人暗的啊。」
陳師的臉色已經有點不太對了。
「這弟子，怕是來烏木縣的時候就已經收下了吧。」
「精心培養，就為今天？」
秦師不再做解釋了。
此事越描越黑。
他此刻心中也有了些別的想法。
砰！
孫世昌一張拍在護欄上，掌下實木已盡數碎裂。
「兩項大成。」
他知道自己外甥這秦門第一，已經沒了。
甚至連那呂風羊都未必能保住頭名。
校場中央。
莫眐享受著來自四面八方震驚的目光，眼神微眯。
呼吸順暢。
原來人前顯聖的感覺這麼爽嗎。
「如此想來，努力變強確實會上癮。」
有莫眐的珠玉在前。
哪怕後面呂風羊和盧敏等人都展示出了小成的技法，也再難收穫什麼震驚的目光了。
鬥技草草結束，莫眐無可爭議的拿到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