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啟示錄】×劫道刺殺!
黑夜如濃霧瀰漫之時。
我走出了堂吉訶德路537號,在混沌的小巷裡獨自穿行。
噹噹遠處的教堂傳來洪鐘聲,宣判午夜之時已至。
那聲音太像故鄉了。
「等等————差點忘了————」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送了一條消息:
【不用給我準備位置了】
想了想,我又在這句話後面,加上了一個不起眼句號。
這樣可以緩解一下我的愧疚。
什麼?
你問這個號碼是誰的?
我猛地抬頭,疑心牆角那團影子裡,好像有人在悄悄問我。
「那是殯儀館的號碼,以前也叫火葬場————」
我小聲念叨。
那條信息順利地發出去了,紐德里的信號就是比流星街強。
很快殯儀館回了一條信息:
【先生,您預約的床位昨天就被自動取消了,一位百雀市民突發心臟病,使用了提前火化的特權,如果有需要,請重新搖號————
噢,有人插隊火化。
還不錯。
於是,我取消了我的陰間直達預約。
狂風幽靈般嘶叫,扯動著亞麻粗布的衣角和我凌亂的碎發。
小巷裡,狼狽的我整理了一下頭髮,循著那個沉重的腳步而去。
我的名字是盧比,今年43歲,也許是44歲,我不記得了。
反正我來自大洋彼岸的流星街,一個沒人在意的地方。
23歲時,我在那裡犯了錯,於是獨自一人走到了海邊,蜷縮在木桶里漂過了大洋,來到了這裡。
應該說紐德里是一個好地方,這裡的人被細細分成三六九等,賤民只要聽從上等民的命令。
知道為什麼我這樣說嗎?
流星街的孩子沒有父母,只有收養者和被收養者,從小我就聽著養父的話。
他說每個人來到世上都是在洗滌罪惡。
人,毫無疑問是有原罪的,安心接受命運才能洗淨罪惡。
所以我從不拒絕命運,做任何事也都喜歡找別人要一個【允許】再做。
你看,是別人允許我這樣做的,不是我想的。
【主觀性是毒藥】
在愛依依家族的每一天,我都如魚得水,只要聽著老大的話就行了。
後來不知怎麼的,某一天少當家對我發出了一道邀請:「加入我們吧,把這個糞坑一樣的世界徹底毀掉。」
那天,教堂的鐘聲響了六下。
我答應了她。
其實我對毀滅世界沒什麼興趣,當然毀了也可以。
很多人覺得我的過去悲慘,所以很痛苦,就一定對這個世界充滿恨意,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我現在也很悲慘。
但我依舊愛這個世界,又或者其實並不在乎。
全身上下還在傳來仿佛永無止境的疼痛,醫生說這是什麼絕症來著,我不認字也忘了。
但沒有關係,這是命運的安排我接受!
盧比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
不久之前,來自故鄉的養父打來了跨洋的長途電話。
電話里,他講了故鄉的現狀,以及幾個兄弟姐妹的死訊。
流星街的人,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按理來說不會如此大動干戈。
除了那位已故的,擅長將人變成炸彈的長老以外,幾乎所有人都默認,出了流星街便生死有命0
但那天死去的兩位同胞,都是死在流星街的地盤裡的。
如今的流星街,不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便讓人進入肆意玩著獵殺遊戲的垃圾場了。
在幻影旅團】的威懾下,長老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發展出了自己的武裝。
所以同樣是同伴死去,俠客的死長老沒有反應,但瑪奇的死卻要做出回應。
不管怎麼樣,在我即將被痛苦殺死之際,我偏偏有辦法彌補我當年犯下的錯誤————
盧比渾身都在顫抖,臉上湧起不正常的潮紅,眼中的疲憊被異樣的狂熱取代。
就在那個獵人,那個他要替長老復仇的對象出現在他眼中時,盧比真的感覺到了命運在敲門!
儘管他光是站在那人面前,心裡就已經開始害怕得不行了。
也許同伴們叫他膽小的盧比是對的。
他低聲自言自語:「來吧————【啟示錄】————」
一股粘稠的【氣】自盧比雙手流出,在半空快速匯聚在一起,轉眼變成一張古樸的羊皮卷!
與此同時,盧比全身的【纏】猛地衰弱下去。
短短几秒,覆蓋在盧比體表的【氣】竟變得微乎其微!
這便是盧比在加入墨蓮娜的隊伍後,一路升到20級才覺醒的【具現化系】能力一一啟示錄】
一其本體是一張具現化的地圖,當盧比喚出【啟示錄】時,地圖上會將周圍半徑50米圓內的所有人類以【點】的形式顯現。
【點】會有三種形式,分別是【藍點】【紅點】【綠點】。
其中【紅點】意味著此人心中懷有【殺意】,【綠點】代表著此人懷有【善意】,【藍點】則是什麼心情也沒有的意思。
這是盧比潛意識裡想要避開【惡的命運】,才會覺醒的能力。
但是【命運】就像滾石】。
當它從高山落下,不知疲倦地滾向人間,任何人都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不得反抗。
盧比一直知道,【命運】的存在,上帝也是存在的,神是存在的。
墨蓮娜的命運就是死亡,反而那些作惡的卡金人,他們的命運可能不是死亡,而是愈發壯大。
但他樂於見到這一切。
他是墨蓮娜忠實的擁躉,所以他無比期盼墨蓮娜在命運驅使下走向滅亡,這和他的道路一致順從【命運】,就能得到【幸福】,【覺悟者】將看透命運,戰勝生來的恐懼————
盧比從來不是什麼膽大的人。
若不是一直相信命運的安排,他根本沒有勇氣站在這條小巷裡,去追殺那個無法戰勝的敵人。
什麼?你說僅憑他的能力,追上了那個人也殺不了他?
這裡就要引出【啟示錄】的第二個能力了,其名為一【受難者】。
我的罪孽,使我與上帝隔絕:我的罪惡使他掩面不聽我————
盧比禱念著《以賽亞書》的片段,身上本就微弱的氣愈發稀薄,幾乎只比【絕】強一點點了。
與此同時,他的氣質卻如同一隻溫順的羔羊,不再有半點的威脅。
【啟示錄·受難者】將會以抽取盧比98%的【顯在氣量】為代價,給予他一層奇異的【善意氣息】。
在這份【善意氣息】下,他會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對其有惡意的人也會不自覺地減輕心中的惡意。
與此同時,【啟示錄】中,原本的【點】將會長出【箭頭】,箭頭會指向【點】代表的人心中的惡意或善意所指向的人。
這樣一來,他就能看到誰對自己有惡意,便能避開【強烈的惡意】,直面【弱的惡意】。
命運無法逃脫,但可以欺騙————強烈的惡意用微弱的惡意取代,同樣是面對【惡的命運】,結局卻是天差地別。」
曾經無數次,盧比通過這個能力,在【強烈的惡】降臨前,找到了足夠【微弱】的惡,從而避開了死亡的命運。
這是他一直以來最為愧疚的事一明明可以接受命運,卻沒有勇氣直面。
但這次不一樣了,他真的有勇氣了!
【受難者】的效果,會持續到我對任何人第一次施加惡意的時候,到時候【受難者】會自動解除,同時加強周圍所有人對我惡意,所以,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盧比默默調整了一下懷中的炸彈,這是他機緣巧合,從一個瀕死的軍官身上搜出來的。
卡金國的軍事能力不差,但爆炸物的研究卻落後世界一線國家。
所以相比於V5將先進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視為洪水猛獸嚴防死守,卡金對這些落後的炸彈看管並不嚴格。
國王軍僅僅是將那個丟失炸彈的軍官送去絞刑架,然後屠了丟失炸彈的位置附近的一座小村莊而已。
盧比自己也不知道,這顆炸彈能做到什麼地步,反正他一直貼身攜帶,炸完以後,他也不會有任何可能存活了。
與此同時,由於【顯現氣量】的削弱,他此時的【纏】幾乎等同於瀕死的絕症患者,如果遇到過於強烈的【惡念】,恐怕不會比普通人遇到念能力者好多少。
盧比的精神一點點上弦,緊繃到了極點,這是為了讓他直面那個獵人時,不會因為【受難者】
的副作用而被當場嚇傻。
「咕嚕——
他咽了口口水,緊張地抬起頭,渾身冷汗如同止不住的水閥往外流。
這一刻,仿佛前方的黑暗小巷裡,有著某種龐大到無邊無際的巨物,正慢慢踱步著。
失去念氣保護的念能力者,面對眼下這種情況,說不定比普通人更加不堪,因為他們真的知道
直面惡念的後果。
抓好窗口期,以最快的效率走到他面前,引爆炸彈!
盧比給自己心中打了點氣,全身上下止不住的疼痛讓他大腦清醒了不少。
他打開手中的【啟示錄】,尋找那個獵人目前的位置。
按照小巷位置來看,在半徑五十米內,一定沒有其他人在了,所以【啟示錄】中應該只有他和那個人兩個點————
「?」
盧比忽然愣住了。
只見在【啟示錄】的畫卷上,除了他和那個獵人兩個藍點以外,赫然顯示出了兩個鮮紅的點!
其箭頭明晃晃地指向—那個獵人!
有人捷足先登,先一步去刺殺了?
盧比心中錯愕一片。
帝提巴與隸可湖是一對兄妹。
他們同屬於第一王子班傑明的私設兵,今年分別是33歲和33歲。
三天前,晚八點十分時,他們接受了一個神秘的任務一刺殺任務。
帝提巴十分激動,因為他們常年駐守首都,在國王軍的壓制下已經快五年沒有接過正經的刺殺任務了,他太想殺人了。
隸可湖也十分高興,因為刺殺任務的獎金特別高,算下來應該夠買那套房子,這樣她和帝提巴就有婚房了。
二人接下任務的同時,班傑明的私兵隊長巴魯薩米爾科給了他們一支注射器,並說道:「這隻注射器里,藏著一種特殊的病毒,是最新的絕密生物武器,這一次是違反國家法律才給你們使用的,記住絕不能讓人發現這點。」
「你們這一次的目標,大概率很難在正面作戰中殺死,如果你們發現任務要失敗了,就將這管病毒釋放出來。」
「在病毒釋放後的0,3秒內,它會擴散到半徑五米左右的距離,病毒只會在溫度較高的地方存活下來,無論是空氣還是積水都無法保存病毒。」
「換句話講,如果這管病毒釋放以後沒有及時附著到人體內,在極短的時間後,病毒就會全部死亡。」
「還有如果病毒附著的人死去,體溫下降以後,病毒也會死去,但人體依舊會留下被病毒殺死的痕跡。所以你們在殺死對方後,一定要毀屍滅跡,聽明白了嗎?」
「是!」
帝提巴和隸可湖認真地行了個軍禮,異口同聲地大聲應道。
隨後帝提巴試著問道:「長官,這管病毒,有沒有代號啊?」
巴魯薩米爾科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問,隨口道:「沒有代號,一定要找個代稱的話,就叫————【血衣】吧。」
帝提巴點點頭,還沒有意識到【血衣】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二人便就此原地待命,等待刺殺的時機到來。
終於,在今晚宵禁即將來臨之際,內城的隘口守衛傳來了一條隱秘的消息車牌號為X的黑色轎車駛出內城。
兄妹二人知道,他們等待的時機來臨了。
相比於內城,中間層由於黑幫眾多,打架鬥毆和流血事件頻發,是最合適的刺殺地點。
而那輛黑色轎車,則是情報里記錄過的,那個獵人乘坐過的車輛之一。
根據一路的攝像頭來看,對方的車最終停在了某個小巷前。
「走吧,隸可湖,去殺了那個人,然後回來宵夜。」
「好,我要吃火鍋。」
夜色深處,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載著兩名士兵,駛向了中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