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沒了……」
司機大哥的話還沒說完,重黎就像是瘋了一般地衝下了車。
這裡離華夏邊境線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距離。
牆到底還在不在,抬頭看一眼就知道了。
漫天大雪有些遮擋視線,但那矗立在天際線上的高牆是一個巨物,按理說在這個距離下,就算風雪再大,都不會被徹底遮擋。
但無論重黎的視線再怎麼往遠處探,天際線上還是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連高牆都消失了!!!還不到時候啊!!」
在原本的正常世界中,他這次和豆菜菜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尋找「試煉是需要華夏打破高牆主動出擊」的證據。
在沒有證據之前,【香樟樹】的高層理應不可能放棄高牆的庇護。
「不對,不對……肯定還在的……」
重黎跌跌撞撞地衝破風雪,失了智一樣地往高牆原本所在的方向跑去。
高牆在這個時候消失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牆內的最高戰力就是自己和張天維。
但張天維偏向是中立的,而自己現在,只剩下了著一具分身,其他的分身記憶共享也已經被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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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別的異常生物,光是【五猖兵馬】,就足夠把整個華夏夷為平地了。
「嘩啦啦————」
腳踩雪地的響聲不斷響起,越往村莊的小路上走,就越是深一腳淺一腳。
沒走多久,地面的雪就已經快沒到膝蓋了。
「媽的……媽的!!跑啊,跑起來啊!!!」
重黎像是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一般,一邊在口中毫無目的地狂罵,一邊狠狠地在雪地里跺著腳。
連續的,不明原因的變化,已經幾乎耗盡了他的理智。
「看不見高牆」成了壓垮他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滾啊,滾啊!!放我出去啊!!
什麼狗屁泰洋,什麼狗屁無弓之箭!!!讓我回去!!被我關在這種狗屎一樣的世界裡,有什麼用!!!」
重黎淒聲尖叫著,從地上攥起一把又一把的雪,朝著遠處毫無目的地砸去。
「你那麼厲害,能把我一次又一次地當玩具一樣扔來扔去!!
為什麼不直接解決掉你的那些什麼棋盤!!
連他媽敵人是什麼的不告訴我!!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帶到各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到底是為什麼!!我就這麼該死嗎!!!!」
從那個深山部族到現在,重黎心中所有的壓抑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明明擁有全部信仰序列,理應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
但這些序列,卻偏偏擁有什麼「前往臆想之地」的能力,擁有什麼眾生無相的能力。
把所有時間線上,可能存在重黎,一下子全部聯繫在了一起。
什麼「唯一正確的道路」,在重黎聽來其實和天方夜譚無異。
他現在連最基本的棋局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執棋者具體的想法,不知道和執棋者對弈的人是誰。
只是在被當做一個玩具一樣,到處甩來甩去。
而現在,這個該死的莫名其妙的世界,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能力修改。
毋庸置疑是某個【逍遙意行】發動的結果。
這裡一定是某一個自己的「臆想之處」。
但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那個自己要把自己困在這裡。
「到底是為了什麼!!什麼都是盲猜!!我看不懂啊!!直接告訴我會死嗎!!」
扔出手中的最後一塊雪,重黎的手心已經被凍得通紅。
「嘩————」
大喊了半天之後,重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似的,一下子摔倒在了雪中。
睜眼看著漫天的飛雪,他已經有點想放棄尋找什麼所謂的證據了。
在出發之前,他把一切都壓在了自己身上。
在那個部族中,他又把一切都壓在了未來的自己,和棋盤上的所有自己身上。
但現在,可以聯繫到的自己,已經離他而去。強大到可以用【無弓之箭】瞬間秒殺自己的那個,又把自己困在了這個到處都奇怪得不得了的世界。
深深的無力和絕望感將他徹底吞沒。
「呵呵……不是早就已經全部告訴你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的重黎沒有抬頭,也沒有驚訝,只剩下了麻木。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來自這個世界的自己。
「告訴我什麼了?」重黎抬手遮住自己的雙眼問到。
「li。早就告訴你了不是嗎?」
重黎不想看到那個自己,但從聲音可以聽出來,他正在走向自己。
「我用了無視的方法,才讓那個年輕人繼承了【重生序列】,就是為了能在你解鎖【逍遙意行】之前告訴你這個li字。
難道這個字還不夠嗎??」
聲音的主人走到重黎身邊,和他一樣躺在了地上:
「我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是哪個我們把你送來的?」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像是早就知道重黎會出現在這裡一樣。
「不知道……一桿無弓之箭。」
重黎冷漠的回答著:
「你說li字就夠了,但現在我連這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到底是在做什麼?
既然要我去執行你們的計劃,為什麼就不能告訴我你們想做什麼呢……」
「你知道啊,沒用多久就已經準確地猜出來了不是嗎?」
聲音的主人反問到。
「我們都是同一個人,自己想做的事是什麼,還用猜嗎??很輕鬆就能知道不是嗎??」
聽到這裡,重黎的身體突然一僵:
「自己想做的事……」
「對啊,自己想做的事。」聲音的主人伸手,在重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繼續說到:
「冷靜一點,棋局已經開始了,想退是退不出去的。
與其在這裡痛罵,不如靜下心想想,你自己為什麼要給自己留下那些信息。
我們都是同一個人,不會打啞謎的。
可能會因為行棋絞索的原因,不能直接見面直接說,但也肯定會把最淺顯,最簡單的信息傳遞給你。
你這裡有什麼信息,我不知道。我只走我自己的棋。
但我們都知道的是,你是唯一正確的道路,我們的所有行棋目標,都是為了讓你能破除人類與異常生物的困局。」
說罷,聲音的主人站起了身,撣了撣自己衣角粘上的雪:
「記住了,是人類和異常生物的困局,不是矛盾。
最簡單的一個答案就在我們面前,但我們卻一直先入為主地接受了。
異常生物賦予了我們人類序列。
如果是絕對的敵對,怎麼可能會這麼做??
特別是我們,那可是【信仰序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