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思考維度和看問題立揚不一樣,鉅泰集團雖然入局南江省不久,但滲透力太強,但凡走過的地方,官員無一例外淪陷。不知該感嘆鉅泰手段花招太多,還是嘆惋南江幹部底線原則意識不強。
戴國成今晚為什麼高興,正是聽了喬岩的話才收斂了許多,否則,這次說不定也被拉下水。
喬岩道:「尚書記,豈不說我做不了主,就是能做了,也不敢包庇任何人。鉅泰集團是社會毒瘤,膿瘡頑疾,如果不連根拔起,徹底根除,不知還有多少領導幹部倒下。他們是罪有應得,既然做了,就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反面典型正面做,您也可以藉此機會整頓下南江省的政治生態,一個鉅泰集團就能攪得天翻地覆,十個百個企業呢。可以向您保證,我經手的項目沒有任何問題。」
尚書銘面部表情出現細微變化,端起茶抿了一口道:「鉅泰集團確實可惡可憎,強省會建設,我不希望任何幹部倒下。行了,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尚書銘沒有多說,結束了談話悄然離開。
西嶺省,留置基地,晚上9:56。
崔國強來到留置基地,問道:「郜小龍還沒開口嗎?」
趙亞兵搖頭道:「沒有,這個人極其強硬,各種辦法都用了,始終保持沉默,拒不配合。」
崔國強盯著監控大屏,看到他準備睡覺,道:「今晚不要讓他睡,每隔五分鐘叫一次。明天飯也不要讓他吃飽,就不信開不了口。苗志雄呢?」
「他倒是說了不少。」
「叫起來,我親自審訊他。」
來到留置室,崔國強坐在同錄設備工作檯前,拿起談話記錄翻看了下,抬頭看著精神頹廢的苗志雄,問道:「你是鉅泰集團總經理?」
苗志雄道:「領導,我只是個跑腿的,看似是總經理,什麼也做不了主,都是郜小龍安排。」
崔國強瞥了一眼,聲音低沉地問道:「張旺財是不是你殺的?」
苗志雄頓時揮汗如雨,避開眼神道:「我不是故意的,擦槍走火了。」
崔國強冷冷一笑道:「殺死張旺財,嫁禍趙一邦,讓王立東頂罪,然後你們拿項目,對嗎?」
苗志雄激動地道:「都是郜小龍安排我這麼幹的。」
崔國強不理會,繼續問道:「你們給趙一邦送了多少?」
「給他先後送了三次,都沒要。」
「為什麼?」
「他不敢,他以為張旺財就是他殺的,我們給他擺平,算是用項目回饋。」
崔國強話鋒一轉道:「你們給喬岩送了多少?」
苗志雄搖頭道:「給他也送了三次,沒要。」
「是嗎?郜小龍承認了,說給他送了五百萬,而且本子上也記錄著。」
苗志雄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幾次我見證是沒有收。這個人比較古怪,油鹽不進,還阻撓破壞我們的生意,郜小龍對其並不感冒。」
崔國強沒有繼續追問,又轉移話題道:「給尚書銘送了多少?」
「沒有,他也不收。」
崔國強眉眼一抬,道:「是嗎?那他司機是怎麼回事,他也沒收嗎?」
「你說潘亮嗎,其實他很早就不給尚書銘開車了,幾次找到郜小龍想跟著我們。郜小龍覺得他有用,就收留下來給了個副總,其實他啥也不會做,我們利用他的身份拿項目,他以領導司機的身份和一些官員打招呼,就是如此。」
「哦,那尚書銘有沒有給你們打過招呼開過綠燈?」
「這個……我們不直接和他見面溝通,要麼上面給他打招呼,要麼潘亮和他去溝通。」
崔國強抓住關鍵道:「上面?上面是誰?」
苗志雄道:「其他人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叫梅姐的,見過兩面。有什麼事,她協助我們處理。」
「是不是叫王詠梅?」
「好像是。」
「王詠梅背後還有誰?」
「這個我真不知道,郜小龍都未必知道,反正聽說背景很硬,很多事情能輕輕鬆鬆擺平。」
崔國強道:「你們負責賺錢,然後幫他們洗錢?」
苗志雄選擇了沉默,崔國強也不敢往下問。又問道:「給黃孝榮送了多少?」
「這個……具體金額記不得了,經我手辦的前前後後有五六次,都給了他司機邵偉了。」
「有多少?我要確切數字。」
苗志雄想了想道:「差不多五六千萬,有幾次是他司機主動開口要的,說黃孝榮需要錢辦事。」
崔國強哼笑道:「據我所知,可不止這個數,至少五個億,南江省金融案你們套取了那麼多資金,給了多少感謝費?」
「這我真不清楚,應該是郜小龍親自辦的。」
「你們套取幾百億的資金,都用在什麼地方了?」
「買礦,買項目。」
「是嗎?我了解到的可不是這樣,大部分資金都被你們轉移出去了。收購海豐集團,還計劃如法炮製,你們膽子太大了。」
苗志雄連忙道:「領導,我只是個跑腿的,都是郜小龍做的。」
崔國強起身道:「今晚你別睡了,把你知道的全部寫下來,尤其是給黃孝榮送的,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送了多少送給了誰,好好給我回憶。」
見其要走,苗志雄急切地道:「領導,不會判我死刑吧,我只是個跑腿的。」
崔國強回頭看著他道:「看你的表現吧,要是配合調查,也許有減刑的機會。」
「好的,好的,我一定配合。」
出來後,崔國強又來到另一間留置室。剛剛躺下的羅太華迅速起身,看著他渾身發抖,情緒激動地道:「崔主任,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他們陷害的。」
見羅太華要衝了上來,看護警察眼疾手快死死摁住。他扯開嗓子咆哮著,比項前還要激動。過了一會兒,又抱頭放聲痛哭起來,用拳頭使勁砸著腦袋道:「我後悔啊,真的後悔啊……」
崔國強成天和這些落馬官員打交道,台上時威風凜凜,落馬後個個叫屈,見怪不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好好配合調查。如果交代其他人,可以認定為立功,將來量刑的時候會酌情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