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瞬間陷入灰暗。
小新雙手離開鍵盤,仰頭靠在電競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打不過,兄弟們,真打不過。」
「這個銀翼有點太吊了,從頭到尾我連他一根毛都沒摸到,感覺全程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雖然這是每個主播死亡後,直播間的日常話題。
可死亡後。
彈幕還是開始了最經典的驗掛環節。
【這絕對是掛!至少透視加微自瞄!】
【舉報走一波,這老頭噁心死了!】
【劉濤被四套秒了,不是掛是什麼?】
【這提前槍,太假了!】
看著彈幕。
小新也有些狐疑。
對方這壓迫感,確實不像正常玩家。
他轉頭看向旁邊笑得直抽抽的浩天,皺眉問道:「對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誰給我帶話?」
浩天捂著肚子,強忍著笑意:「川哥說,讓你提前把子彈放保險箱,看來你手速不行啊!」
小新下意識點頭:「哦,川哥……」
停頓半晌。
他猛瞪大眼睛,脖子像生鏽齒輪一樣轉過來,死死盯著浩天:「你剛才說誰?川哥?!哪個川哥!」
浩天終於忍不住,爆發出喪心病狂的大笑,手指用力戳著屏幕右上角的擊殺提示:「你自己看ID不就知道了!」
小新猛地湊近屏幕。
擊殺者:彥祖本祖!
作為同平台的主播。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是誰!
「臥槽!」小新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恍然大悟,「原來是沈川!怪不得這老頭這麼厲害!我就說誰打遊戲跟開了透視一樣!」
「如果是川哥,那合理了啊!」
彈幕瞬間停滯了一秒,隨後也瞬間全部變臉。
【臥槽!是川神!】
【破案了!世界冠軍開了!】
【哈哈哈哈!小新你死得不冤!】
【川哥:聽說你撿了個十二格大紅?拿來吧你!】
「特意為川哥找了個大紅說是,兄弟們,新哥這波叫什麼?這叫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啊!」
小新欲哭無淚,指著浩天破口大罵:「你特麼是不是人啊!知道是沈川來抓我,你還在旁邊看戲?」
「你哪怕提醒我一句,我也不至於被一腳踢死啊!」
浩天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你的意思我剛才沒提醒你?」
「來吧,兄弟,你自己說的兒賴啊!」
「觀眾們都等著看呢,五十個伏地挺身做起來吧!」
小新嘆了口氣:「好好好,經典反噬了說是!」
嘴上說著,小新身體卻很誠實地趴在地上,開始做伏地挺身。
但他體力明顯不行。
剛剛做到十個,雙臂就已經在打顫,然後變成了大家喜聞樂見的「日地」伏地挺身!
彈幕一片歡樂。
另一邊,沈川的直播間。
沈川走到小新盒子前,打開背包,一個占據了十二格空間的大紅物品靜靜躺在裡面。
——浮力補償設備!
「感謝小新老闆送來的大紅!祝小新天天開心!」
沈川笑眯眯地將浮力補償設備拖進自己背包。
直播間彈幕已經被「哈哈哈」和「666」淹沒。
【川哥太壞了,殺人還要誅心!】
【小新正在隔壁做伏地挺身哈!】
【開局一個海洋之淚,現在又弄到一個浮力補償設備,川哥這把賺麻了!】
【世界冠軍的運氣還在持續!】
將背包重新整理完畢。
沈川看了一眼地圖,兩個隊友剛才在扒典獄長護衛隊和死囚盒子中的子彈,如今還在牢房區域搜刮。
突然,小隊語音里,傳出【絕對嘴臭之人】的驚呼,「臥槽!兄弟,你出心了?!」
沈川愣了愣,也立即詢問道:「什麼心,非洲之心?」
然後是【監獄追淚人】略微平淡的聲音,「嗯,在牢房二樓的囚衣旁撿到的。」
沈川二話不說,立即調頭往隊友區域奔跑。
等他趕到的時候,果然看到【監獄追淚人】手裡正檢視著一顆非洲之心。
那顆心在監獄燈光下泛著銀白色光澤,表面流轉著淡淡七彩光暈,讓人難以移開眼睛。
非洲之心的價格雖然沒有海洋之淚高,可沈川還是覺得非洲之心更好看,也更有紀念意義。
直播間當然已經再次滿屏問號。
【這到底什麼局啊,海洋之淚+非洲之心!!!】
【臥槽!天肥唐人局!】
【肥的流油啊!】
沈川還沒來得及細看,【絕對嘴臭之人】已經開口了。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猶豫,像是在斟酌措辭:「那個,兄弟,你能把這顆心賣給我嗎?」
「我玩了幾個賽季,還沒出過非洲之心,想圓個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賣也無所謂,賣的話,就開個價!」
沈川聽到這話,忍不住對著直播間觀眾笑了起來:「兄弟們,非洲之心要賣的話,多少錢啊?」
「估計應該不便宜吧!」
彈幕眾說紛紜,有的說幾百塊,有的說上千塊,還有人說全看買家願意出多少。
沈川靠在椅背上,心想這個名叫【監獄尋淚人】隊友肯定會獅子大開口,狠狠賺一筆。
畢竟開局的時候。
他可是被【絕對嘴臭之人】狠狠噴了一頓。
然而下一刻。
【監獄追淚人】只是將非洲之心檢視欣賞了一番,竟直接把心丟到了地上,「我沒賣過這東西。」
「這樣吧,你給我點小金啥的,夠我下局卡個戰備就行。」
【絕對嘴臭之人】明顯也愣住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你認真的嗎」的難以置信,「啥意思,兄弟你這麼性情?!」
沈川也愣了一下。
幾個小金換一顆非洲之心?!這和中彩票差不多啊!
但監獄追淚人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更不像是在客氣。
他只是說:「因為這不是我的號,我是幫別人專門跑海洋之淚的,號主說其他大紅全部無所謂,他只要海洋之淚。」
「你就把我理解成代跑的就行。」
「我平常也是跑刀的!」
沈川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個哈基蜂對路線那麼熟悉,原來就是專業跑刀的。
【絕對嘴臭之人】頓了頓,沉默片刻才開口道:「那你平常跑哈弗幣多少錢?」
【監獄追淚人】想了想:「目前是1000萬35塊錢。」
「我靠,你黑奴啊,兄弟!」絕對嘴臭之人的大嗓門瞬間又吼了起來,「我看別人至少不都是50、60跑1000萬嗎?」
沈川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35塊錢跑1000萬哈弗幣,這價格在跑刀里確實低得離譜。
但監獄追淚人聽到不僅不惱,反而笑了笑,「沒辦法呀,現在跑刀的太多了,像我這種個人跑手價格高的話,單子就太少了。」
「如果單子多的話,會稍微上漲點價格。」
「現在就先混口飯吃吧。」
沈川沉默了。
【絕對嘴臭之人】聲音里的囂張勁兒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笨拙的歉意:「那個啥,開局的時候說話有點難聽,你別介意啊!我人就這樣,喜歡說髒話。」
他頓了頓,「這樣吧,你給我個聯繫方式,我正好破產了,你幫我跑一個億的哈弗幣吧。」
這一次。
監獄追淚人的聲音立刻答應下來:「哈哈,這倒是可以!」
聽到隊友的聊天。
沈川竟下意識露出了微笑。
男人之間,無需多言。
在這兩個隊友身上。
他好像又見到了最初玩三角洲的野排環境。
那時候外掛很少,沒有那麼多功利和算計,所有哈基蜂會共同拉閘攜手進退,出了好東西會互相分享。
他玩三角洲,本就想看到更多這樣的畫面啊。
正在此刻,彈幕卻突然暴增起來,滿屏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數字。
沈川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
原來有彈幕通過名字,查了【絕對嘴臭之人】的帳號,發現這人不僅沒有破產,資產更是高達一個B!(十億)
「明明有十個億資產,卻要故意裝成破產嗎?沒想到我今天又看到了男人的浪漫啊!」
沈川快速追上隊友的步伐,「等等我啊,彥祖!我們一起去拉閘!」
「彥祖?」【絕對嘴臭之人】愣了一下,笑道:「兄弟,你喊錯了吧,這裡只有你的遊戲名字叫彥祖啊!」
沈川非常開心的笑道:「就像賽伊德的面具下可以是任何人一樣,彥祖這個名字也可以用來形容任何人。」
「只要你夠帥。」
「人人都可以是彥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