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老闆的禮物，祝福老闆永遠不死！」
沈川話語剛落下不久。
屏幕上再次出現【陽光少年張小天】的禮物留言——「川哥的祝福我收到了，永遠不死這個祝福，我真的太喜歡了！」
「為什麼喜歡永遠不死啊，兄弟？」
「這聽起來挺美好。」
「可這世界上沒有誰是不會死的。」
沈川不太理解這個人的幼稚想法，永遠不死這種事情一聽就是假的吧。
但下一秒，屏幕上彈出的新留言卻讓直播間空氣瞬間凝固。
【陽光少年張小天】：因為我患了癌症！
「別逗了，兄弟！」
「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啊！
沈川臉上笑容並沒有消失。
因為直播間裡經常有觀眾用「舍友臨死前想看」、「用朋友十年壽命換」之類的梗來搞節目效果。
他下意識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
彈幕當然也是一樣，沒有人覺得這是真話。
【玩這麼大，兄弟？】
【哈哈，信你我是這個！】
【經典劇情之我是癌症，真的笑死！】
【生病還有錢發禮物？V我50看看實力！】
【下一句是不是該：醫生說我只剩三天，求主播給我送把刀？】
然而，【陽光少年張小天】的下一條留言，卻讓滾動的彈幕瞬間遲緩了片刻。
【陽光少年張小天】：「我有錢送禮物和我生病不矛盾吧。」
「我是胃癌三期，醫生說只要手術成功，還有概率能多活幾年。」
他的語氣透過文字，傳遞出一種異樣的平靜，沒有賣慘，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只是平靜陳述著。
可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人感到一絲真實。
作為一個打遊戲的。
癌症這兩個字，在沈川字典里有些陌生。
他想了片刻，「兄弟，你說的這些話。」
「如果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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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假的…那我也依然希望是假的，祝大家都健健康康吧。」
【陽光少年張小天】：川哥，我沒有騙你呀，你可以看我空間！
沈川點開這個ID的頭像，進入對方個人空間，空間裡記錄著很多生活碎片。
雖然起著【陽光少年】這樣的網名，但對方並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而是一個穿著軍裝、臉龐黝黑、笑容燦爛的二十幾歲青年。
視頻中有很多他曾經訓練的照片，臉上掛滿笑容，強壯又神采奕奕。
但最近視頻里的他肉眼可見消瘦下去，臉色也不再紅潤，唯有眼神里偶爾還閃爍著過去的一絲神采。
除此之外，空間裡還夾雜著許多《三角洲》的遊戲截圖，都是出各種大紅的瞬間。
其中一張截圖是在大壩鳥窩出了非洲之心。
標題是:哈哈，看來我的運氣，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而最近一條照片是昨天發送的，是沈川在第四日巔峰賽使用深藍，絕境攔下五更名月三人的場景。
這張照片的標題是：這就是我最喜歡的主播，牛逼！太帥啦！
沈川瞬間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網絡上爛梗看多了。
他竟下意識覺得一個正常人拿自己身患重病來開玩笑，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抱歉，我不知道你...」
「但沒事的，兄弟！」
「這都什麼年代了，肯定能治好！」
可又想到癌症和普通生病根本不是一種東西。
沈川少見的有些詞窮。
直播間彈幕也一改往日喧鬧，變得有些沉默。
【陽光少年張小天】：哈哈，川哥，你不要把我當做病人啊！開心起來吧，我最喜歡看你打遊戲開心囂張的樣子！
沈川用力揉了一下臉蛋，他實在不會在這種話題上安慰人。
「朋友，不管怎樣。」
「我希望你，活久一點。」
「我當然很開心幸福啊，知道有很多你們這樣的人在喜歡我，我非常開心！」
「但作為一個主播。」
「我能做的也只有讓你們也開心一點。」
沉思片刻。
沈川開口道：「兄弟，你送了那麼多禮物，我答應你一個要求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陽光少年張小天】：「哈哈，好啊！」
「我不知道下個賽季還有沒有機會玩三角洲。」
「海洋之淚應該比非洲之心更難出吧，那能摸出海洋之淚的人一定非常幸運！」
「川哥，我不需要你送我什麼東西！」
「我只希望你摸出海洋之淚那一刻，祝福我手術成功吧！讓我也沾沾你的運氣！」
片刻後。
仿佛被打開了一個開關，各種彈幕瞬間鋪滿屏幕。
【用我一輩子不出非洲之心換川哥出淚，祝兄弟你必須健康起來！】
【奈何橋被我堵了，非洲之心你依舊出！】
【堵奈何橋不讓這位兄弟撤出去，要高手，人越多越好！】
【那還說啥，兄弟，我換上烏魯魯直接入隊了！】
【太性情了，兄弟！我直接穿上最後一套劉濤玩盾狗頂前面就是了！】
平時彈幕上全是串子。
可現在卻滿屏祝願和力挺。
這個彈幕環境真好，難以想像是虎音平台的彈幕。
沈川用力清了清嗓子，將翻湧情緒壓下，再開口時聲音中比平時多了幾分堅定和鄭重。
「兄弟，你的要求我接下了！我一定會找出海洋之淚的！」
「你的手術，也一定會成功！」
「我不希望你離開！」
「因為這樣美麗的日子，鳥兒在歌唱，花兒在綻放，像我們這樣的孩子就該在三角洲里激情燃燒！」
此時，小隊語音里傳來楊起家詢問，「啥情況啊川哥，卡了嗎，還沒有準備好？」
沈川深吸一口氣，「來了來了！快開！」
老飛宇敏銳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同：「怎麼了這是？很著急啊。」
沈川:「嗯，我現在很想摸出海洋之淚！」
「不是想。」
「而是一定要摸出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楊起家和老飛宇都能從沈川語氣中聽出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種事情……沒有百分百的概率吧？」
「你剛才不是還說過，任何靠運氣的東西都不能強求。」
沈川：「運氣這種東西，確實不能強求啊。」
「但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我本來就是受幸運女神眷顧的人呢。」
楊起家爽朗一笑：「哈哈，這話沒毛病，川哥你的運氣確實牛逼！」
「那還說啥？直接就當水鬼開搜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