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天色微熹。
清晨的陽光像一層薄紗,勉強穿透雲層,灑在連綿起伏的北方山巒上。
山風裹著料峭的寒意,呼嘯著掠過光禿禿的樹梢,捲起地上的碎石與枯草。
明明已是暮春,這北方的山野卻半點沒有暖意。
就在這片寒意森森的山區里,一場決定北方戰局走向的大戰,正悄然拉開序幕。
岳飛率領的二十五萬秦軍中路大軍,已然兵臨鷹嘴峽外。
連日來,秦軍鐵騎如入無人之境,連破梁軍數道防線,更是奇襲拿下了東郡糧倉——那可是梁軍三四十萬前線大軍的命脈所在。
消息傳回梁軍大營,軍心瞬間動盪。
梁軍主帥金飛焦灼得徹夜難眠。
糧倉一失,前線的糧草便撐不了一月,再這麼拖下去,秦軍兵鋒銳不可當,梁軍卻要先被饑饉拖垮。
他當機立斷,一面抽調十萬精銳回援東郡,一面親率近四十萬大軍,星夜趕赴鷹嘴峽布防。
鷹嘴峽是這片山區的咽喉要道,兩側懸崖峭壁,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地。
金飛要的,就是利用這險峻地形,將秦軍的鐵騎優勢徹底廢掉,在此地重創岳飛的中路大軍,減緩秦軍的推進速度,為後方調兵布防、奪回糧倉爭取時間。
此刻,秦軍的中軍帳內。
岳飛手持斥候送回的地形圖,目光銳利地掃過帳下一眾將領。
「諸位請看,」岳飛抬手,指尖落在地圖上鷹嘴峽的位置,沉聲道,「鷹嘴峽兩山夾一谷,梁軍依山建寨,居高臨下,易守難攻,.......」
帳下先鋒官張憲性子最急,當即握拳喝道。
「元帥!末將願率一萬精兵,正面強攻!管他什麼天險,定要殺開一條血路!」
「不可!」岳飛擺手,眉頭微蹙,「梁軍有四十萬之眾,且占據地利,正面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軍鐵騎在平原上所向披靡,可到了這峽道里,人馬施展不開,只能任人宰割。」
「那元帥的意思是?」副將王貴沉聲問道,他知道岳飛素來謀定而後動,定有破敵之策。
岳飛指尖在峽口兩側的山巒上緩緩划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梁軍雖占地利,卻也有兩處軟肋。
其一,峽口狹窄,他們兵力再多,也只能分批投入戰場;
其二,兩側山崖陡峭,他們定然以為我軍無法攀越,防守必然薄弱。」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眾人,聲音斬釘截鐵。
「我的計策是,分兵三路。
一路,由張憲率領五萬步兵,在峽口正面佯攻,聲勢越大越好,務必將梁軍的主力都吸引到峽口前寨;
二路,由王貴領三萬精銳,攜帶繩索鉤爪,繞到鷹嘴峽右側的斷魂崖,那裡崖壁雖陡,卻有一處緩坡可攀,你們連夜潛行,待到明日午時,攀上崖頂,突襲梁軍的中軍大營;
三路,我親率十七萬大軍,埋伏在峽口兩側的密林里,只要梁軍主力被張憲吸引,中軍大營一亂,我們便趁機沖峽!」
「只要讓梁軍首尾不能相顧,亂了陣腳,我軍就能撕開這道口子,將四十萬梁軍,消滅在這山區里!」
眾將聞言,皆是眼前一亮,紛紛抱拳。
「元帥英明!末將等遵命!」
與此同時,鷹嘴峽頂端的梁軍中軍大寨內。
金飛身披金甲,立於瞭望塔上,俯瞰著峽口外的秦軍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副將陳武站在他身側,拱手道:「主帥,秦軍已至峽口,看這架勢,明日定要強攻。我軍依託天險,又有四十萬大軍,定能讓岳飛有來無回!」
金飛卻微微搖頭,目光深邃:「岳飛此人,用兵如神,絕非魯莽之輩。他不會不知道鷹嘴峽的兇險,正面強攻,於他不利。」
「那主帥的意思是……」陳武有些疑惑。
「他必是想聲東擊西。」金飛抬手,指向峽口右側的斷魂崖,「那裡看似險峻,實則有一處緩坡可攀。岳飛定會派人,從那裡偷襲我中軍大營,妄圖亂我軍心。」
陳武臉色一變:「那末將這就增派兵馬,守住斷魂崖!」
「不必。」金飛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只需要領五萬弓箭手,埋伏在斷魂崖的崖頂密林里,備好滾石檑木。秦軍若敢攀崖,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頓了頓,又看向左側的鷹嘴崖。
「再令李將軍,領十萬大軍,悄悄埋伏在鷹嘴崖的山道兩側。
岳飛正面佯攻的兵馬,不過是誘餌,他的主力,定然藏在暗處,等著我軍主力下移,便趁機沖峽。」
「那峽口前寨……」
「前寨只留五萬士兵,」金飛冷笑一聲,「讓他們佯裝主力,吸引秦軍的注意力。
待岳飛的伏兵一出,李將軍便率軍截斷他們的後路,我再親率中軍主力,從後包抄,三面夾擊,定要讓岳飛的二十五萬大軍,盡數葬身於此!」
他轉身看向眾將,聲如洪鐘。
「只要重創這一路秦軍,東郡糧倉便能奪回,秦軍的攻勢,便會減緩!
此一戰,事關我大梁國運,諸位,務必死戰!」
「末將遵命!」眾將齊聲吶喊。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鷹嘴峽外,驟然響起震天的鼓聲。
張憲率領五萬秦軍步兵,高舉著秦字大旗,吶喊著沖向峽口前寨。
戰鼓隆隆,殺聲震天,秦軍士兵推著雲梯,推著衝車,朝著寨牆猛攻。
寨牆上的梁軍士兵,箭矢如雨般傾瀉而下,滾石檑木紛紛砸落,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響徹整個峽口。
然而,這一切,都在金飛的預料之中。
他立於瞭望塔上,冷眼旁觀著峽口的激戰,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冷笑。
午時將至,斷魂崖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王貴率領的三萬秦軍精銳,果然順著緩坡,開始攀爬崖壁。
「來了。」金飛嘴角的笑意更濃,「傳我將令,陳將軍,動手!」
軍令一下,斷魂崖頂的密林里,驟然射出無數箭矢,滾石檑木如同暴雨般砸下。
正在攀崖的秦軍士兵猝不及防,紛紛慘叫著墜落山崖,一時間,斷魂崖下,死傷枕藉。
王貴見狀,目眥欲裂,卻也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與此同時,鷹嘴崖的山道兩側,李將軍率領的十萬梁軍,突然殺出,截斷了秦軍佯攻部隊的後路。
金飛更是親率中軍主力,從峽口後寨殺出,三面夾擊,將張憲的五萬兵馬,困在了峽口。
岳飛在密林里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他知道,金飛識破了他的計謀。
「鳴金收兵!」岳飛當機立斷,沉聲喝道。
悠揚的金聲,穿透了廝殺的喧囂。
正在激戰的秦軍士兵,聽到金聲,紛紛開始後撤。
張憲率部拼死突圍,方才衝出了梁軍的包圍圈。
一場血戰,就此落幕。
秦軍鳴金收兵,退回到了峽口外的營地。
鷹嘴峽內,梁軍的歡呼聲,隱隱傳來。
岳飛立於營前,望著鷹嘴峽的方向,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