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三千慶軍騎兵奉命馳援前軍,正沿著一條狹窄的山道疾馳。
山道兩側是陡峭的山林,樹木茂密,枝葉被雨水打濕。
讓本就昏暗的天色更添了幾分壓抑。
騎兵們胯下的戰馬喘著粗氣,蹄子踏在濕滑的道路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將領李銳勒馬跑在隊伍前面,他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這山道太過險峻,兩側山林易守難攻,若是秦軍設伏,後果不堪設想。
「都打起精神來!警惕兩側山林!」李銳高聲喝道。
可話音剛落,一陣「咻咻咻」的破空聲便從山林中傳來。
「不好!有埋伏!」李銳臉色驟變,厲聲大喊,「舉盾!快舉盾!」
但已經晚了。
山林中的密林中,密密麻麻的秦軍弓弩手早已蓄勢待發。
他們藏身於樹幹之後、草叢之中,手中的強弩對準了山道上的慶軍騎兵。
隨著一聲令下,數千支箭矢如同黑雲壓頂,朝著慶軍騎兵射來。
「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鎧甲的聲音此起彼伏。
慶軍騎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落馬。
「啊——!我的腿!」一名騎兵慘叫著,大腿被箭矢穿透,鮮血汩汩流出。
他試圖掙扎著爬起來,卻又被一支箭矢射中胸膛,頭一歪,沒了氣息。
狹窄的山道上,慶軍騎兵如同活靶子一般,根本無處躲避。
他們的騎兵優勢在這種地形下被完全限制,戰馬無法疾馳,士兵無法展開陣型,只能被動挨打。
「殺出去!向後突圍!」
李銳揮舞著手中的長槍,撥開射來的箭矢,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怒。
再這樣下去,三千騎兵遲早會被全部殲滅。
慶軍騎兵們紛紛掉轉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突圍。
可山道狹窄,人馬擁擠,一時間混亂不堪。
有的戰馬相撞,士兵摔落,被後續的人馬踩踏。
就在這時,山林中突然殺出一隊秦軍騎兵,約莫五百人。
他們身披亮銀重甲,手持長刀,胯下戰馬神駿非凡,如同猛虎下山,直撲慶軍騎兵的後陣。
「秦軍騎兵!是秦軍騎兵!」
秦軍騎兵速度極快,瞬間便衝進了慶軍的隊伍中。
長刀揮舞,寒光閃爍,每一刀落下,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殺!」
秦軍騎兵將領一聲大喝,長刀劈落,將一名慶軍騎兵的頭顱砍飛出去。
慶軍騎兵本就混亂不堪,此刻遭遇秦軍騎兵的突襲,更是雪上加霜。
他們被秦軍騎兵分割成數段,首尾不能相顧,只能各自為戰。
李銳怒吼著,揮舞著長槍,與一名秦軍騎兵將領纏鬥在一起。
長槍如毒蛇出洞,直指對方咽喉,秦軍將領從容應對,長刀格擋,火花四濺。
兩人你來我往,斗得難解難分,可周圍的慶軍士兵卻在不斷倒下。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李銳紅著眼睛,嘶吼著。
可慶軍士兵們早已沒了鬥志,他們只想逃跑。
有的士兵丟盔棄甲,跳下戰馬,試圖鑽進山林中躲藏,卻被秦軍弓弩手一一射殺;有的士兵則跪地求饒,卻也難逃一死。
廝殺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最後一名慶軍騎兵倒在血泊中時,山道上已是屍橫遍野。
李銳渾身是血,倚靠在一棵大樹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長槍已經斷裂,鎧甲破碎不堪,身上多處受傷,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看著周圍滿地的屍體,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最終,他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只有寥寥數十名慶軍騎兵,趁著混亂,僥倖逃出了山道,朝著主力大軍的方向狼狽逃竄。
另一邊,慶軍前軍的戰場也已是一片狼藉。
周虎渾身浴血,手中的彎刀已經卷了刃,臉上、身上沾滿了鮮血和泥污,頭髮散亂,雙目赤紅,如同一隻失控的野獸。
他揮舞著彎刀,瘋狂地砍殺著周圍的秦軍士兵,嘴裡不停地嘶吼著。
「殺!殺!殺!」
慶軍士兵們被秦軍包圍在中央,早已沒了陣型,只能各自為戰。
有的士兵背靠背,奮力抵抗;有的士兵則四處逃竄,卻被秦軍一一斬殺。
戰場上,到處都是廝殺的場景。
秦軍士兵們則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他們結成整齊的方陣,一步步壓縮著慶軍的生存空間。
前排的士兵手持長矛,刺殺著衝上來的慶軍士兵;
後排的弓弩手則不斷放箭,射殺試圖突圍的慶軍。
但奇怪的是,秦軍並沒有發起最終的殲滅攻勢。
他們只是將慶軍緊緊包圍,不斷消耗著他們的兵力和士氣,卻沒有將他們徹底逼入絕境。
一名秦軍伍長疑惑地問身邊的校尉:「校尉大人,為什麼不趁機全殲他們?」
校尉沉聲道:「大將軍有令,圍而不殲,等慶軍主力踏入預設戰場後,再一舉將他們全部殲滅!
這前軍,不過是引誘慶軍主力的誘餌罷了!」
伍長恍然大悟。
「大將軍英明!等慶軍主力到來,我們便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戰場上的廝殺依舊在繼續,慶軍前軍的士兵們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
「報——!大將軍!」
「慶軍三千馳援騎兵,已於西側山道被我軍伏擊全殲!僅數十人潰散逃脫!
前軍方面,周虎所部三萬兵馬已被我軍圍於核心,死傷過半,士氣崩潰,正作困獸之鬥!」
白起微微頷首,沉聲道。
「知道了。前軍圍困的部隊,依舊按原計劃行事,圍而不殲,留其喘息,務必讓趙修遠覺得尚有救援之機。」
「末將遵命!」
傳令兵抱拳應下,正欲退下,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另一名斥候手持紅色令旗,策馬狂奔而來。
「大將軍!慶軍主力已過青楓嶺!
趙修遠親率主力全速推進,步兵方陣綿延數里,正向我軍預設戰場方向疾馳而來!
其後衛部隊與主力間距已拉至十里,糧草營……尚未跟進!」
白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好!」
「趙修遠,終究還是踏入了我的棋局!」
他抬手召來中軍副將,沉聲道。
「傳我將令!預設戰場周邊埋伏的六萬將士,即刻起身,分三路隱秘推進!
左路兩萬,繞至慶軍主力左翼山林;右路兩萬,迂迴至右翼河谷;
中路兩萬,於正面丘陵地帶構築防線,務必隱藏身形,待慶軍主力完全進入戰場腹地,再行合圍!」
「末將領命!」
副將鄭重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隨後,白起又召來騎兵營統領。
「你麾下五千輕騎,即刻移師至戰場北側的高坡之後,隱蔽待命!
待慶軍主力進入包圍圈,中路防線發起衝擊之時,你部便從高坡俯衝而下,直插慶軍中軍大旗!
務必打亂其指揮中樞,斷其退路!」
騎兵統領高聲領命。
「末將定不辱使命!」
「無需急於求成。」白起擺擺手,目光深邃,「此戰的關鍵,是全殲慶軍主力。你的任務是沖亂其陣型,待慶軍陷入混亂,再協同其他部隊逐一清剿。」
「末將明白!」
白起負手立於帳前,望著各部隊離去的方向,神色平靜無波。
「趙修遠,你的二十萬大軍,我收下了。」
雨霧中,秦軍的部署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悄然朝著慶軍主力的方向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