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白靈在曹化淳的引領下，輕步走了進去。
殿內燭火明亮，卻靜得嚇人。
蘇雲端坐龍椅之上，沒有看她，只淡淡抬了抬手。
「白答應，先坐。」
「還有一個人，馬上就到。」
白靈依言在下方椅子上坐下，脊背繃得筆直。
雙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顫。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皇帝這姿態，這氣場，哪裡是累了要按摩的樣子？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她忐忑到極點時，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青龍求見。」
「讓他進來。」
房門被推開。
青龍大步走入，身後兩名錦衣衛，死死押著一個人。
白靈目光一掃，看清那人面孔的瞬間，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是劉武。
他衣衫破碎，嘴角帶血，周身大穴被封，狼狽不堪。
完了。
這兩個字，在白靈腦海里轟然炸開。
青龍單膝跪地，匯報導。
「啟稟陛下，黑蓮教餘孽，抓捕歸案。」
「此人修為不弱，已是大宗師境界，方才在宮牆之上頑抗突圍，幸虧禁軍統領趙雲將軍及時攔截，否則，險些被他逃脫。」
蘇雲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被押在殿中的劉武身上。
眼神冷冽，不帶半分溫度。
「你是什麼人？」
「你，就是黑蓮教主？」
劉武梗著脖子，冷哼一聲，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滿臉都是硬氣，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蘇雲轉而側頭，看向一旁早已面無血色的白靈。
「白靈，說說吧。」
「你是什麼身份。」
「黑蓮教聖女，朕說得，對嗎？」
白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他竟然全都知道了。
事到如今，再裝無用，再躲無門。
白靈忽然笑了，笑得悽厲，帶著破罐破摔的狠厲。
「沒錯，我就是黑蓮教聖女！」
「狗皇帝，你命大！」
「前些日子在御花園，我沒能毒死你，是我的失算！」
蘇雲心底輕輕一震。
原來那天的茶，有毒。
否則，那日便是陰溝裡翻船，死得不明不白。
他壓下心頭那一絲後怕，目光重新變得冷厲。
「朕再問你。」
「黑蓮教主究竟在哪裡？」
「是不是劉武？」
「朕很想知道，這位屢次三番要取朕性命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白靈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徹底栽了。
劉武已經被抓，再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翻盤，早已無望。
她剛要開口，一旁的劉武卻突然厲聲搶話。
「沒錯！我就是黑蓮教主！」
「狗皇帝，成王敗寇！我既然栽在你手裡，那就是老天的安排！」
「要殺要剮，隨便你！」
蘇雲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劉武身上。
「說說吧，你的本名是什麼。」
劉武猛地仰頭，嘴角淌著血，卻笑得癲狂。
「狗皇帝，我根本不叫劉武，我乃慕容復國！」
「前朝大武太子遺脈！」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當年大武被你大慶鐵騎踏破國門，滅國毀廟，血流成河！
我慕容一族死的死，散的散，苟延殘喘活到今日，只為一件事——復國！」
「我隱姓埋名，創立黑蓮教，收攏舊部，蟄伏多年，就等一個掀翻大慶江山的機會！
原本我以為，時機已經到了，大慶朝堂內亂，皇權飄搖，誰知道，半路殺出你這麼個變數！」
慕容復國死死盯著蘇雲，眼神里滿是不甘與嘲諷。
「誰能想到，當年人人唾棄的廢太子，竟然能一路逆襲，奪得帝位！
我機關算盡，偏偏看走了眼，栽在了你手裡！」
「哈哈哈——！
不過就算我輸了，有一件事，我死也能瞑目！」
「大慶王朝，已經完了！」
蘇雲面色始終冷靜，朗聲道。
「你現在已經身陷囹圄，插翅難飛，負隅頑抗沒有意義。」
「說吧，黑蓮教剩下的餘孽藏在何處，總壇在哪裡，還有多少暗樁，一一交代清楚。」
慕容復國聞言，瞬間收了狂笑，臉上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重重冷哼一聲，目光如刀。
「做夢！狗皇帝！
你想從我嘴裡套出黑蓮教的根基？痴心妄想！
就算我今日死在這裡，教中弟兄也會繼承我的遺志！
他們會繼續潛伏，繼續刺殺，繼續顛覆你的江山！
我慕容復國死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復國者站起來！
你大秦的天下，遲早要給我大武陪葬！」
蘇雲冷笑一聲。
「好，很有骨氣。
但你不說，朕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他轉頭看向一旁候命的青龍，眼神冷厲，下令乾脆利落。
「把白靈、慕容復國二人押下去，嚴加審問。
詔獄的刑具，不用客氣。
無論用什麼手段，把兩人嘴裡所有情報全部套出來——
黑蓮教餘孽分布、暗樁名單、潛伏據點、復國勢力，一字不漏，全部給朕查清楚。」
青龍單膝跪地，沉聲應道：
「臣遵旨！定讓他們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出來！」
「帶下去。」
兩名錦衣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慕容復國。
白靈面如死灰，沒有掙扎，任由侍衛拖拽。
兩人腳步踉蹌，被押出御書房，殿門緩緩合上。
屋內重歸安靜。
蘇雲緩緩靠回龍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黑蓮教主落網，總算了卻了一樁壓在心頭的大事。
這些前朝餘孽，確實有幾分本事。
潛伏京城，布下暗線，安插親信，甚至一路混進皇宮大內，還把聖女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若不是他的體質百毒不侵，這一次，還真有可能栽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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