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平原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十萬百越先鋒軍,在秦軍的猛烈打擊下,徹底崩潰。
士兵們丟盔棄甲,哭喊著向後潰逃,陣型散亂,毫無章法。
高飛站在主陣前,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戰場,胸口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派出的十萬精銳,竟如此不堪一擊。
秦軍的戰鬥力,比情報中顯示的還要恐怖得多。
「媽的!」
他低聲咒罵一句,「秦軍竟強到這種地步!」
周圍的百越將領們,也都心中震撼。
一名將領咽了口唾沫,低聲道:「不愧是橫掃天下的秦軍,這戰鬥力,簡直非人!」
另一名將領連忙上前,急切道:「大將軍!末將請命,即刻出擊!」
「哦?」高飛轉頭看他。
「秦軍剛才經過一輪血戰,斬殺我十萬大軍,自身必定也傷亡慘重,疲憊不堪!
這正是我們進攻的最好時機!」
那名將領語氣激動,「他們已經出動了大半兵力,而我們還有二十萬主力,嚴陣以待!
只要我們立刻發起猛攻,秦軍肯定難以招架!
他們人少,又累,我們此刻出擊,定能一舉將其擊潰,甚至全殲!」
其他將領紛紛附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沒錯!大將軍,機不可失!」
「秦軍再強,也架不住車輪戰!他們已經累了!」
「我們還有二十萬大軍,壓上去,必勝!」
在他們看來,秦軍剛剛經歷一場惡戰,早已精疲力竭,士氣低落。
而百越軍主力尚存,以逸待勞,只要壓上去,就能輕鬆取勝。
高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安。
他知道,將領們說的有道理。
秦軍再強,也不可能毫無損耗。
這確實是唯一的機會。
「好!」
高飛咬牙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傳令!
十萬主力,即刻出擊!
另外,派人收攏潰敗下來的士兵,重整陣型,隨時準備支援!」
「遵令!」
……
百越軍陣營中,急促的戰鼓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鼓聲更加狂暴。
十萬百越軍主力,從大陣中緩緩走出。
他們身披藤甲,手持武器,列成密集的衝鋒陣型,氣勢洶洶。
正在潰逃的百越殘兵,見狀紛紛向兩側空地跑去,給主力讓路,不敢阻擋。
帶隊的百越將領,站在陣前,高舉武器,高聲嘶吼,鼓舞士氣:
「弟兄們!對面的秦軍,剛剛血戰一場,早已精疲力竭!
他們人少,又累,根本擋不住我們!
我們衝過去,就能將他們徹底碾碎!
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殺!」
「殺!」
十萬百越軍齊聲怒吼,聲音震天。
他們烏泱泱地沖向秦軍,如同一股黑色洪流,氣勢磅礴,仿佛要將秦軍吞噬。
陳破立於陣中,望見百越軍隊再次發起衝鋒,瞳孔驟然收縮。
「不好!是生力軍!」
陳破心頭一凜,高聲下令。
「前排武者,停止追殺!迅速回撤,列陣!
盾牌手頂在前排,結成盾牆!弓箭手後撤,依託盾陣輸出!
傳令!號角齊鳴!」
命令瞬間傳達。
幾名傳令兵聞聲,迅速抄起軍中號角,湊至唇邊。
「嘟——嘟——嘟——!」
三聲短促的軍號聲,響徹戰場。
這號角聲,是秦軍的鐵律。
前方,剛剛還在乘勝追擊、收割殘敵的秦軍,儘管眼前只有幾步之遙的敵人近在咫尺,哪怕刀刃還未收鞘,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迅速轉身,列成小隊,飛快回撤到主陣型之中。
令行禁止,是秦軍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無論身處何種境地,無論眼前目標多麼誘人,只要號角一響,指令必須執行,一秒都不能耽擱。
片刻之間。
原本鬆散的追擊陣型,瞬間重組。
前排,數千名精銳武者手持盾牌,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中排,刀盾手與長矛手迅速填補空隙,形成第二層防禦;
後排,弓弩手迅速後撤,躲在盾牆之後,秦弩上弦,瞄準蓄勢。
幾乎是秦軍陣型剛剛擺穩的瞬間。
對面的十萬百越軍,已如猛虎撲食,殺至陣前。
「放箭!」
百越帶隊將領嘶吼,手中長弓拉滿,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間遮天蔽日,如同一片黑色的雲層,狠狠壓向秦軍頭頂。
「叮叮噹噹!」
箭矢密集如雨,狠狠砸在秦軍前排的盾牌之上。
前排的秦軍武者,將盾牌邊緣壓低,護住頭頸、胸腹等要害,任由箭雨如暴雨般傾瀉,紋絲不動。
可這一次,秦軍將士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們發現。
射來的箭矢,箭鏃上隱隱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光澤。
有毒!
已有不少倒霉的秦軍士兵不慎被流矢射中。
不過片刻,那幾名士兵便面色發紫,口吐白沫,身體劇烈抽搐,直接倒地失去戰鬥力。
「小心!是毒箭!」
陣中有人嘶吼提醒。
陳破目光一掃,厲聲下令:「弓弩手!反擊!給我用盡全力,壓制他們的箭陣!」
「咻咻咻——!」
秦軍弓弩手同時扣動扳機。
一輪密集的秦弩箭雨,帶著破風之聲,反向射向衝鋒的百越士兵。
百越士兵沖在最前,無處躲藏,瞬間被射倒一片。
慘叫聲中,更多的士兵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
……
「殺!」
兩軍再次短兵相接。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血肉橫飛,慘烈程度再上一個台階。
秦軍前排的數千武者,皆是精銳中的精銳,體力充沛,氣息沉穩。
面對百越士兵的瘋狂撲擊,他們刀劈盾撞,穩如泰山,硬生生頂住了數倍於己的進攻。
可在兩側的普通士兵,卻早已在第一輪血戰中耗盡大量體力。
面對百越士兵不要命的猛攻,他們的壓力瞬間劇增。
一名年輕的秦兵,反手一刀砍斷一名百越士兵的手臂,自己卻被側面的敵人狠狠踹中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嘴角溢出血絲。
他咬牙喘息,握緊長矛,死死頂住前方的壓力。
儘管秦軍人數處於絕對劣勢,儘管普通士兵已近極限,但憑藉著嚴絲合縫的戰陣配合,他們依舊死死頂住了百越軍的進攻。
戰場再一次陷入焦灼。
沒有一方能夠迅速突破對方防線。
秦軍憑藉過硬的戰術素質與前排武者的強悍,寸步不退;
雙方都在拼命。
每一秒,都有大量士兵倒下,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而在這片崎嶇的平原之上。
騎兵被地形徹底限制。
秦軍的騎兵部隊,被局限在陣後一角,戰馬無法馳騁,根本無法發揮衝鋒陷陣的優勢。
否則,以秦軍騎兵的兇悍,只需一輪衝鋒,就能衝垮對面的進攻陣型。
眼下。
只能靠步兵,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