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
門縫裡。
牆角下。
所有百姓全部呆滯，僵在原地。
有人張大嘴巴，眼神空洞，像是聽不懂人話。
有人用力掐自己手臂，痛感傳來，才敢相信眼前一切不是做夢。
奴隸制，在這片大陸存在數千年。
從文明誕生之初，奴隸就永遠是奴隸。
烙印刻在皮膚，刻在血脈，刻在命運里。
祖祖輩輩，代代相傳。
只要打上奴隸標記，子子孫孫永世為奴。
千年來，所有人早已認命。
神教告訴他們：生來為奴，是神明降下的責罰。
是前世有罪，今生受苦。
他們順從、麻木、忍受、習慣痛苦。
他們以為，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逃不出奴隸的命。
可今天。
外來的東方軍隊，當眾告訴他們——
你們沒有罪。
你們不該為奴。
你們生來自由。
短暫死寂之後，壓抑千年的情緒轟然爆發。
街道角落裡，一個背上烙著醜陋奴隸黑印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他雙手發抖，嘴唇哆嗦，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湧出淚水。
「廢……廢除奴隸制？」
「我……我自由了？」
一個衣衫破爛、光著腳丫的女奴隸捂著臉，放聲大哭。
「我不是牲畜……我是人？」
成群的奴隸湧上街頭，不敢靠近秦軍，只是遠遠站著。
有人茫然，有人狂喜，有人渾身顫抖。
「活了一輩子，第一次有人說我們是人。」
「那些貴族告訴我們生來下賤，原來是騙我們？」
「神教也是騙人的？」
議論聲如同潮水，瘋狂席捲整座王城。
壓抑、哭泣、狂喜、難以置信。
無數奴隸跪在地上，這一次，他們不再祈禱光明神。
他們抬頭，望著街邊的秦軍士兵。
有人顫抖著磕頭。
有人喜極而泣。
有人放聲大笑，笑著笑著就流出眼淚。
「是真的……我們真的自由了！」
「不是夢！老天爺，我不是在做夢！」
短短半個時辰。
原本死寂、壓抑、恐懼的王城，徹底沸騰。
大街小巷人聲鼎沸，歡呼聲、哭泣聲、議論聲交織一片。
無數底層百姓、解放奴隸湧上街頭。
他們看著整齊肅立、秋毫無犯的秦軍，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恐懼。
只剩下敬畏、感激、狂熱。
........
一天後。
王城，中央大廣場。
廣場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石斷頭台。
台身漆黑，刀口厚重，木質檯面上布滿發黑的陳舊血漬。
這座斷頭台，是貴族專門修建。
從前，它用來處決反抗貴族的平民、逃跑的奴隸。
多少窮苦人，在這裡身首異處。
貴族站在高台之上，冷漠觀看，以此震懾底層。
誰也想不到。
時隔多年，風水輪轉。
今天，這座沾滿百姓鮮血的刑台，第一次為貴族而開啟。
今日，要讓這群高高在上的貴族，親身體驗絕望，體會底層人曾經受過的恐懼。
天色剛亮。
秦軍士兵押著一隊又一隊貴族，走進廣場。
所有貴族全部五花大綁，麻繩死死勒緊皮肉。
華貴禮服早已髒亂不堪，有的人頭髮散亂，有的人腿腳發軟，被士兵硬生生拖拽而行。
平日裡養尊處優、肥頭大耳的貴族，此刻狼狽至極。
他們被強行按在斷頭台前，一字排開，跪在冰冷石地上。
哭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不要殺我！我願意交出所有錢財！」
「我有罪！我懺悔！求求放過我！」
「光明神救救我！不要讓我死在這裡！」
貴族們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有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磕頭，額頭磕在石頭上，磕出鮮紅血跡。
往日傲慢、冷漠、不可一世的姿態，消失得一乾二淨。
廣場四周。
密密麻麻擠滿王城百姓。
所有人自發湧來，層層疊疊圍在廣場外圍。
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人群里，議論聲響成一片。
有人踮起腳尖，緊張張望。
「怎麼把這麼多貴族抓來了？」
「那不是城裡的男爵嗎？還有大領主！」
「全都綁在這裡……抓來了？」
「那不是城裡的男爵嗎？還有大領主！」
「全都綁在這裡……難不成，是要砍頭？」
「我的天！真要殺貴族？」
百姓眼神複雜，有緊張，有好奇，更多的是埋藏心底的恨意。
千年來，貴族高高在上，殺人從來不用償命。
在這片大陸，貴族殺平民，如同踩死螞蟻。
誰都沒想過，有一天貴族會被押上斷頭台。
這時。
一名身穿黑色官服、面無表情的秦軍行刑官，走上高台。
他身姿挺直，聲音洪亮，響徹整座廣場。
「今日！大秦宣判！」
行刑官手指下方跪地的貴族，語氣冰冷。
「此批西利貴族，罪證確鑿！」
「其一，私吞良田，強行掠奪農戶土地，逼百姓流離失所！」
「其二，販賣奴隸，隨意買賣人口，視人命為牲畜！」
「其三，壓榨底層，重稅剝削，饑荒之年囤積糧食，坐視貧民餓死！」
「其四，勾結神教，編造謊言，愚弄萬民，固化階級！」
「這群人，披著貴族外衣，行豺狼之事！」
「吸百姓血肉，養自身奢靡！貪婪、殘暴、自私、卑劣！」
話音落下，廣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屏住呼吸，靜靜聆聽。
行刑官抬高聲音，再次昭告新政。
「大秦律法！賞善罰惡！」
「從今往後，凡曾經被貴族強行奪走的土地！
只要百姓能夠拿出憑證、有人佐證，即可前往王城官府！
免費辦理地契！土地全數歸還！
不收一分錢財！永久歸百姓私有！」
這句話一出。
廣場外圍，百姓徹底炸開。
「歸還土地？！」
「我的田！能還給我？」
「大秦陛下仁慈！」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高舉雙手嘶吼。
「殺死這群畜生！」
「砍了他們！一個不留！」
「感謝大秦！感謝陛下！」
「大秦才是真神明！」
百姓情緒徹底爆發，義憤填膺，怒吼震天。
廣場上，跪著的貴族臉色徹底死灰。
他們茫然抬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滿眼恨意的底層民眾。
從前，在他們眼裡，這些人就是賤民、賤奴、牲畜。
隨便打罵，隨便宰殺。
可此刻。
這些曾經不敢抬頭、不敢反抗、見到貴族就要下跪的底層人。
現在，滿眼凶光，嘶吼著要他們死。
一名肥胖的貴族瞳孔顫抖，低聲喃喃：
「怎麼會……這群賤奴……怎麼敢憎恨我們……」
他們無法理解。
千百年來的壓迫，積攢了多少血海深仇。
行刑官不再多餘廢話，冷喝一聲：
「行刑！」
嘎吱——
沉重的斷頭台機關緩緩拉動。
冰冷厚重的鍘刀，被鐵鏈高高吊起，泛著森寒銀光。
第一個貴族被士兵拖拽上台，強行按倒，脖頸卡在凹槽之中。
他瞳孔放大，拼命掙扎，屎尿流了一地，嘴裡不斷哀嚎求饒。
沒有留情。
「咔嚓！」
刀鋒墜落，乾脆利落。
一顆圓滾滾的頭顱滾落地面，鮮血噴涌而出，染紅黑色石台。
下方人群瞬間爆發出震天歡呼。
一聲又一聲，連綿不絕。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一名名曾經欺壓百姓的貴族，被押上刑台。
咔嚓！咔嚓！咔嚓！
鍘刀不斷起落。
鮮血順著斷頭台縫隙流淌，浸透黑石地磚。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里，濃烈刺鼻。
台上血流成河，台下萬民狂歡。
每落下一刀，下方歡呼聲就高漲一分。
積壓千年的怒火、委屈、痛苦、仇恨，在這一刻全部宣洩。
平民紅著眼眶，奴隸淚流滿面。
他們看著台上一具具倒下的貴族屍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才是公道。
這才是天理。
陽光灑在廣場之上。
鮮血染紅刑台，喊聲震徹王城。
老百姓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徹底改變。
光明神沒能拯救他們。
貴族永遠不會憐憫他們。
唯有大秦皇帝。
給了他們自由，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公道。
在所有底層人心裡。
大秦皇帝就是下凡救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