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場上。
一件件新式火器，整齊擺放。
最前排，是一排排烏黑髮亮的制式步槍。
槍身精煉，鐵製槍管冰冷堅硬。
後排，擺放著幾尊黝黑火炮。
炮管粗長，炮身厚重，穩穩固定在炮架之上。
火藥桶、鉛彈、藥包，全部整齊擺在一旁。
所有工匠、炮手、測試士兵，肅立一旁。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靜靜等候帝王檢閱。
開闊空地上，風平草靜。
朱帥邁步上前，緊跟在蘇雲身側。
他神色亢奮，手指向前方整齊排列的火槍，開口細緻介紹。
「陛下。」
「眼前這一批，是我火器局定型量產的第一代軍用步槍。」
「採用滑膛槍管，直塞式裝填。」
「結構簡單，仿造陛下給出的火繩槍圖紙改良打造。」
「去除繁雜無用構件，加固槍身木托，加粗鍛鐵槍管。」
「槍械後端設置火繩擊發口，直接裝填粗磨黑火藥。」
「內置鐵質鉛彈，不用精密加工，普通工坊即可批量鍛造。」
朱帥抬手指向遠處的人形靶標。
「平地有效射程，足足三百米。」
「一百五十米之內，可擊穿鐵甲。」
「三百米距離，依舊能重創肉身。」
介紹完步槍，他又側身指向後方幾尊黝黑火炮。
「這是野戰青銅火炮。」
「炮身澆築精煉青銅，耐高溫、抗炸裂。」
「可發射實心鐵彈、爆破霰彈兩種彈藥。」
「實心鐵彈專攻城牆、木質戰船、密集軍陣。」
「霰彈內部填充碎鐵、碎石，一旦炸開，覆蓋面廣，殺傷範圍極大。」
「一炮落下，數十人直接失去戰力。」
朱帥躬身，語氣恭敬誠懇。
「所有火器底子，全部源自陛下提供的草圖、記載、鍛造思路。」
「我等工匠只是依照旨意，反覆熔煉、調試、改良。」
「硬生生把圖紙上的東西，變成實物。」
蘇雲往前走，一邊看，一邊輕輕點頭。
以眼下工業水準。
沒有精密工具機，沒有無煙火藥，沒有標準化流水線。
純靠手工鍛打、工匠打磨、古法熔煉。
能造出這種滑膛槍、野戰炮，已經是極致極限。
蘇雲淡淡開口。
「以如今大秦的冶煉技術、鍛造水平。」
「能做到這一步，足夠優秀。」
他目光長遠，低聲自語。
「現在只是起步。」
「等以後提煉出純度更高的火藥。」
「造出拉膛線槍管。」
「再改良擊髮結構。」
「射程、威力、射速，還能翻上數倍。」
朱帥連忙記在心裡，不敢遺漏半個字。
蘇雲抬手。
「開始試射。」
「臣遵旨！」
朱帥轉身揮手示意。
場中士兵立刻行動。
三名身穿簡易軍服、戴皮質護手的火槍兵，快步上前。
動作規範，有條不紊。
掏出牛角火藥壺，打開槍口，倒入定量黑火藥。
塞入棉質閉氣墊片，壓入圓形鉛彈。
抽出火繩，固定在擊火槽處。
整套裝填流程，乾脆利落，都是短期訓練出來的新兵。
蘇雲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士兵舉槍、貼肩、瞄準。
槍口平直對準三百米外的稻草人靶。
稻草人身上披著仿製敵軍鐵甲，胸口畫著紅心靶區。
砰！
一聲刺耳巨響猛然炸開。
火光噴涌，槍口冒出濃密白煙。
後坐力狠狠撞在士兵肩頭。
煙塵瀰漫之間。
遠處三百米外的鐵甲稻草人猛地一顫。
眾人凝神望去。
鐵甲胸口直接凹陷破裂。
鉛彈穿透鐵皮，卡在稻草軀幹部位。
裂痕蔓延，鐵片外翻。
一擊，破甲。
肉眼可見的殺傷力，震撼所有人。
蘇雲神色平淡，沒有意外。
不等眾人平復心緒。
火炮試射，緊隨其後。
四名炮手圍在青銅野戰炮旁。
清理炮膛、填入火藥包、塞入實心鐵彈。
調整炮架角度，壓低炮口，對準五百米外的土坡崖壁。
「點火！」
嗤——
引信燃燒，火星亂竄。
下一秒。
轟隆！
一聲震天轟鳴炸裂開來。
火光沖天，地面輕微震顫。
滾燙的氣浪撲面而來。
粗大鐵彈破膛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弧線。
眨眼之間，狠狠砸在遠處黃土坡上。
轟！
土石飛濺，黃沙漫天。
半面土坡直接塌陷，碎石泥土滾落一地，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坑洞。
朱帥站在一旁，高聲稟報。
「陛下！」
「實心彈可破城牆、碎戰船。」
「若是換上霰彈，一炮可覆蓋半片開闊地。」
「人馬密集之處，一炮便能收割數十性命！」
蘇雲盯著漫天煙塵，眼底平靜，心底卻無比清楚。
冷兵器時代，要結束了。
武者再強，難擋槍炮。
硝煙緩緩散盡，靶場上還殘留著刺鼻的火藥味。
蘇雲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漆黑火槍、火炮之上。
眼神冷靜，沒有多餘情緒。
蘇雲轉過身，直面朱帥。
「朱帥，朕給你下命令。」
朱帥身子一繃，立刻躬身：「臣聽候陛下吩咐。」
「第一。」
「加大新型火器研究力度。」
「火藥提純、槍管改良、炮彈優化、擊發方式。」
「所有方向，全部深挖。」
「不惜錢財，不惜材料，不惜人力。」
「第二。」
「全面改造現有兵工廠。」
「拆分工序，細化分工。」
「打造流水線鍛造模式。」
「不要依賴單一能工巧匠，要讓普通工匠也能造槍造炮。」
「第三。」
「大批量招收學徒，培養工匠。」
「開設火器工坊學堂。」
「打鐵、鑄銅、制彈、研磨、組裝。」
「分門別類教學。」
「第四。」
「火炮產量，必須強行拔高。」
「從今年開始，火炮每月定量出產。」
「火槍批量鍛造，堆積庫存。」
蘇雲抬手，指向遠處轟鳴過後的土坡。
「你也親眼看到了。」
「一槍破甲，一炮塌山。」
「從今往後。」
「火器，就是大秦未來最重要的立國之本。」
「是對外征伐的尖刀，是鎮守疆土的堅盾。」
「更是碾壓蠻夷、征服海外的最強底氣。」
他盯著朱帥，語氣加重，帶著帝王不容違抗的威嚴。
「冷兵器再強，終究有上限。」
「武者再猛，擋不住一槍一彈。」
「以後大秦擴張海外、開闢殖民地、駐守遠疆。」
「不可能年年輸送十幾萬精銳老兵。」
「唯有火槍兵，速成、可大批量徵召。」
「朕不要花架子，不要觀賞品。」
「朕要的是能打仗、能殺人、能碾壓敵軍的戰爭利器。」
朱帥額頭微微冒汗，心臟劇烈跳動。
他清楚，陛下這是把國運壓在了火器之上。
蘇雲繼續開口，聲音冷淡乾脆。
「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只有一條。」
「速度要快，質量要穩，炸膛、殘次品，絕不允許流出工坊。」
朱帥重重叩首。
「臣！誓死不負陛下重託！」
「臣必定擴建廠坊、培養工匠、加高產量！」
「一年內，臣保證火槍量產翻倍，火炮月產穩步提升！」
蘇雲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