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君一事敲定,話題順勢一轉。
諸葛亮神色一轉,面露喜色,拱手稟奏。
「陛下,另有一大喜訊上奏。」
「舉國首條跨郡陸路鐵道,京南鐵路,全線完工,工部、軍部、路政司三方聯合核驗完畢,驗收合格。」
蘇雲眸色一動,身子微微前傾。
京南鐵路。
東起帝都京城,南下橫穿中原地界,直通江南地區。
全程鋪設鋼製鐵軌,適配燃煤蒸汽火車行駛。
蘇雲一直緊盯這條鐵路進度。
「全線通了?」
「全線貫通,全線路況達標。」諸葛亮重重點頭。
「半月之後,選定良辰吉日,舉行首發通車大典。」
「臣已備好大典章程,懇請陛下親臨站台,主持首發儀式。」
蘇雲沒有遲疑,當即應允。
「朕準時出席。」
諸葛亮面露笑意,再拱手請示。
「啟陛下,鐵道工坊已鍛造組裝完畢首列客運蒸汽火車。」
「大秦首列火車,舉國矚目,萬民期待。」
「還請陛下賜名,定下列車名號。」
蘇雲看向窗外晴空,心念篤定,語氣鏗鏘。
「首列火車,定名奮進號。」
「寓意大秦自強不息,開拓奮進。」
「基建不息,國力精進,歲歲向上,萬古奮進。」
諸葛亮眼底一亮,躬身行禮。
「陛下賜名極佳!」
「奮進二字,契合國勢,提振民心!」
「臣即刻傳令下去,鐫刻名號,籌備大典,靜待陛下親臨發車。」
........
皇宮側門的偏巷。
平日裡守衛稀疏,是宮內太監私下裡口口相傳的「方便之路」。
陽光穿過宮牆縫隙,落在青石板路上。
五歲的太子蘇燁一身尋常青色短衫,髮髻也胡亂挽著,半點沒有儲君的模樣。
他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左右來回瞟。
身後跟著兩個貼身小內侍,一個個縮著脖子,臉上滿是緊張。
「殿下,慢些,再往前就是宮外街巷了。」一個小內侍壓低聲音提醒。
蘇燁擺了擺手,滿不在乎。
「怕什麼,這地方我走好幾回了,守衛不會細查。」
他年紀小,心性貪玩。
皇宮高牆大院,日日不是讀書就是練字,拘束得難受。
宮外街頭有雜耍、零食、各色新奇玩意兒,早就讓他心癢難耐。
趁著教習結束,他總能找准空檔,換上衣衫偷偷溜出來。
今日也照舊打算出宮逛上一圈,玩夠了再趕在日落前回宮,神不知鬼不覺。
他踮著腳,貼著宮牆根快步挪動。
一步步走出側門門洞,雙腳徹底踏在宮外的街道地面上。
風裡飄來街邊小吃的香氣,遠處傳來商販吆喝的聲音。
蘇燁臉上瞬間綻開笑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蹦蹦跳跳就要往熱鬧的街口跑。
可剛走出兩三步,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立在前方路中央。
身形挺拔,面容威嚴,正是他的父皇,蘇雲。
蘇燁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腳步猛地剎停,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茫然。
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父皇不是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方才的頑皮勁頭一掃而空,小臉一點點垮下來,耷拉著腦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蘇雲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這一次,他特意放下手頭事務,循著蹤跡跟了過來,打定主意要好好敲打一番,立下規矩。
沒有多餘的訓斥,蘇雲上前兩步,伸手直接抓住蘇燁的後領。
小傢伙身子一僵,不敢掙扎。
「玩夠了?跟朕回去。」
蘇燁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任由父親提著衣領,轉身往皇宮方向走。
身後兩個隨行的小內侍嚇得渾身發抖,低著頭跟在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行人折返宮內,徑直走向後宮寢殿。
殿內,沈靈兒正坐在窗邊整理織物,殿內陳設雅致,氛圍平和。
見到蘇雲提著太子走進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看清兒子垂頭喪氣、怯生生的模樣,心裡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蘇雲將蘇燁往殿中地面一放,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平日裡對這個獨子極為疼惜。
孩子年紀尚幼,天性愛玩,平日裡調皮搗蛋,大多只是口頭訓誡,從未動過手。
可一次次偷溜出宮,無視宮規,無視課業,長此以往,心性越發散漫。
他是大秦儲君,未來要執掌整個國家。
若是從小不立下規矩,隨心所欲,日後必然難以擔當重任。
今日必須狠下心,借著這件事徹底立住規矩。
「跪下。」蘇雲冷冷道。
蘇燁不敢違抗,乖乖雙膝跪地,小手攥著衣角,眼眶微微泛紅。
蘇雲取過一旁戒尺,沒有半點猶豫,抬手便落。
啪!
清脆的聲響在殿內響起。
一下,又一下。
戒尺落在後背與臀部,痛感清晰傳來。
蘇燁一開始還強忍著,到後來忍不住癟起嘴,眼圈徹底紅了。
沈靈兒站在一旁,看著兒子挨打,心頭陣陣揪緊。
母子連心,她自然心疼。
但她心裡也清楚,此事不能再縱容。
太子身份特殊,不是尋常世家孩童。
一而再再而三私自出宮,漠視規矩,現在不嚴加管教,等年紀再大些,就更難約束。
陛下今日動手,也是為了孩子將來著想。
她咬了咬唇,強壓下上前阻攔的念頭,靜靜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幾記戒尺落下,蘇燁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轉頭看向沈靈兒,伸出小手哀求。
「母妃,救救我……孩兒再也不敢了,求您跟父皇說說情。」
在他心裡,母妃是最疼自己的人。
以往受了委屈,只要找母妃,總能得到庇護。
他以為這一次也不例外。
可沈靈兒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求情。
蘇燁臉上的希冀一點點褪去。
連平日裡最疼愛自己的母妃,都不肯幫自己了。
天塌了!
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他耷拉著腦袋,肩膀微微抽動,不再繼續求饒。
疼痛還在持續,但他心裡已經想明白了。
父皇動了真怒,母妃也默許了懲罰。
這一回,是真的闖了大禍。
再也不能憑著年紀小肆意胡鬧,再也不能偷偷溜出宮玩耍了。
片刻後,蘇雲收起戒尺,神色依舊嚴肅。
「知道錯在哪裡了嗎?」
蘇燁埋著頭,聲音哭腔。
「兒臣知錯。不該無視宮規,偷偷溜出宮,荒廢課業,惹父皇母妃生氣。」
「記住今日的教訓。」
「你是大秦太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不再只關乎你一人。
享受儲君的尊榮,就要守對應的規矩,擔對應的責任。」
「再有下次,懲罰只會更重。」
蘇燁用力點頭,不敢有半點異議。
沈靈兒這時才走上前,伸手輕輕揉了揉孩子泛紅的後背,眼中滿是疼惜,嘴上卻依舊叮囑。
「父皇今日罰你,是為了你好。往後收了貪玩的心,安心讀書習武,恪守本分,明白嗎?」
「兒臣明白。」蘇燁小聲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