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高空,布滿裂紋的白玉宮殿高懸於天穹之上。
而再往下的兩千丈處,是一座高聳入雲,同樣如玉石一般的高山。
也是此域天地的第一高峰。
這座山,曾經有過許多名字。
青玄山,天頂山,渡蒼山,等等,等等……
如今,這座高達八千三百餘丈的山峰,其名為月虛山。
二百年前,月虛真君在萬法台上頓悟成聖。
幾乎也就是是同一時間,天穹碎裂,數位璞真境的大修同時侵入辰平洲。
這幾位璞真境的大修,並非是一同針對秦卿羽,而是互相之間也在互相爭鬥著。
畢竟,一域天地的天地權柄,也同樣就只有一份。
他們來到此域天地的目的,便是為了爭奪天地權柄。
也就是說,所有璞真境修士,彼此之間都互為敵人。
但還有一點。
辰平洲,總共就只有四十九條仙道,在清洛三千界中,無疑算是相對較為貧瘠的。
那些相對較大一些的界域,都至少有著上百條,甚至是上千條仙道。
甚至就連修仙資源無比匱乏的昆吾洲,也因為其界域遼闊的關係,擁有著一百零八條仙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會前來爭奪辰平洲的天地權柄的,會是什麼人呢?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對於辰平洲這般的修仙界而言,或許絕大多數的璞真境大修,都應該抱有著如此的想法才對。
也正是因為如此,來爭奪辰平洲天地權柄的一眾璞真境修士們,大多都是些邊角料的角色。
秦卿羽才剛剛邁出了那一步,踏入了璞真境。
對於才初入璞真境,根基尚且不穩的這位月虛聖人而言,這世間絕大多數的璞真境修士,都能夠在實力上將其徹底碾壓。
可正如剛剛所說的那般,能夠在如今大道界碑崩塌,三千界的天地權柄全部歸還於天地的情況之下,卻偏偏來爭奪辰平洲這塊雞肋的璞真境修士,都絕不會是什麼狠角色。
秦卿羽雖說不明白這一點,但她也很快察覺到了,那些侵入辰平洲的璞真境修士們,實力竟然都在自己之下的事實。
但她卻並未展現自己的真正實力,而是示敵以弱。
秦卿羽向來處事謹慎,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冒進。
她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絕不只是因為她的天賦出類拔萃,也有著她性格的緣故。
如若秦卿羽的性格不是如此謹慎,恐怕在她踏入登仙境之前,便早就已經死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人人皆知秦卿羽的天資,乃是除卻星天門歷史上的那兩位登仙境修士之外,最有修仙天賦之人。
因此想要除掉秦卿羽的人,也絕對不在少數。
而如今,秦卿羽所取得的成果,卻更是遠遠超過了辰平洲歷史上的所有修仙者,包括福生仙尊在內,成為了辰平洲當之無愧的仙道第一人。
也正是因為秦卿羽所採取的這個策略,才令她在數位璞真境大修侵入辰平洲之時,把握住了最佳時機,一舉將那幾位璞真境大修全部擊敗,並且執掌了辰平洲的天地權柄——
如今,此域天地的名字,也已然不再是辰平洲了。
而是月虛洲。
......
身著素色道袍的青年獨自一人,站在萬法台上。
在兩百年前,月虛洲的權柄之爭結束後,此域天地便進入了相對較為平和,並且修仙界快速發展的時代。
如今的月虛洲,總共有十九位修為境界在登仙境及以上的修仙者。
其中,有十五位登仙境的真人,都是出身於月虛洲的五大宗門。
至於那四位不是出身於五大宗門的登仙之上的修仙者,分別是北關宗的淨塵真人秋思若,天頂山的凌玄真人顧景,月虛山的月虛聖人,以及身份為散修的游先生本人。
總而言之,將月虛山從這一切當中刨除之後,如今月虛洲的修仙資源,仍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完全被五大宗門所壟斷的。
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則有百分之九都集中在北關宗的手裡。
儘管一切都趨於平和,但如今的月虛洲,卻仍然還是面臨著一個問題。
那便是此域天地的仙道數量,就只有四十九條。
當前還沒有被人所占據的仙道,總共有三十條。
可隨著過去這些年來,辰平洲修仙界的快速發展,當前已經踏入了合道境的月虛洲修士,已然達到了七十餘位。
其中更是有十來位,是大有希望能夠鑄得仙台,踏入登仙境的修仙者。
而現如今,月虛洲踏入了神通境修士的人數,也比起二百年前更是多了三百餘位。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顯然會在不久的將來,發生一個十分令人頭疼的問題。
那便是月虛洲的仙道擁擠。
當前的月虛洲,絕大多數的修仙者,都沒有考慮到未來月虛洲將會不得不面臨的問題,而是都繼續沉浸在如今月虛洲的仙道繁榮之下。
但游先生則不然。
他已經在萬法台上推演了無數次,就是為了找到解決這個月虛洲不得不面對的問題的答案。
首先要明白的是,為什麼此域天地的仙道數量,會是四十九條。
游先生從未離開過此域天地。
但在他通過對於那些來自於外界的璞真境修士,以及天地權柄爭奪的觀察與推測,他基本上能夠確定出一個結論,那便是月虛洲的修仙界,遠沒有外面的絕大多數天地繁榮。
於是,游先生一遍又一遍的推演,試圖用因果與天機,來找到解決這一切的辦法……
然後,他看到了。
游先生看到了那個身處於光陰長河當中,不受時間和空間所影響,就只是觀測著其所能觀測到的一切的,另一個自己。
這也並非是游先生第一次看見另一個自己的存在。
只是,游先生並不在乎。
這個世界,是有著唯一正確的答案的。
無論如何,自己所走的道路都會朝著那個唯一正確的答案的方向來進行收束。
也就是說,遲早有一天,自己會理解這一切的真相。
游先生如此心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