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俯瞰著自己所一手締造的天河關。
如今鎮守著天河關的那些渡蒼洲的修仙者們,大多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修仙苗子。
能夠有機會突破至仙上境的修仙者們,都遭受著陳彥不同程度上的壓制。
因為如今的渡蒼洲的仙道水平實在是太過於低下,在當前的這種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修仙者,其上限將會受到相當的限制。
如若是那種最多就只能夠修煉至登仙境的修仙者,那也便無所謂了。
就像是徐晟。
放在當前已知的任何一域天地,就算是在定天洲這種被譽為是仙起之地的浩瀚大洲,天賦但凡能夠觸碰到上三境,都能夠被世人稱上一聲天才。
例如辰平洲的五大宗門,其門下的首座弟子,各個都被世人稱之為是天驕。
甚至有許多人最後所能夠取得的成就,就只能止步於萬化境,甚至是通神境。
然而,那些就都只是世人眼中的天才而已。
只是在昏暗的夜空中短暫的閃過一瞬,亦如那數不清的繁星。
但陳彥,作為這一域天地的「護道人」,其要求可絕不可能放得如此低下。
他所需要的,是能夠真正在光陰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跡的終極天才。
就算是在明亮的白晝,也能夠如日中天。
只有這樣的大修,才能夠扛得起一域天地之職責。
也就是璞真至聖。
諸如徐晟這般的登仙之資,其使命便是能夠在一定的時間段,做到引領此域天地的仙道發展。
當前天河關的七大持節,其中有五位都是徐晟這般的天資。
不。
現如今,天河關就只剩下了六位持節。
因為其中的一位,已然被外道所侵蝕腐化。
這也代表著,從這一刻開始,外道將會演化出無數的通神境傀儡,來對渡蒼洲進行侵襲。
一切都結束了。
作為外來者的陳彥,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插手外道對渡蒼洲的侵蝕。
陳彥是一位返空境的修士。
並且通過大衍術,他可以同時衍化出百餘位修為境界同在返空境的身外化身。
想要除去正在渡蒼洲的大地上蔓延著的外道傀儡,就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而已。
但是陳彥並不能完全做到。
就像是當初在山村中所發生的那般,彼時的外道傀儡,就算只是凡人都能夠勉強應對。
但在陳彥的介入之下,外道的氣息便似乎開始變得更加濃郁。
也更加難以處理。
這也令陳彥明白了,他只能選擇旁觀的事實。
想到外道侵蝕的最初,就只是一位在山村之中的凡人少年而已,如今卻已然要將此域天地的諸位未來有望突破至璞真境的天驕給盡數抹殺。
陳彥突然感到很是滑稽。
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沉默著繼續俯瞰著天河關中所發生的一切。
陳彥已經準備好了,目睹此域天地的終結。
......
天河關。
三聲號角響起過後,這座渡蒼洲的第一雄關,先是陷入了詭異的死寂中片刻。
隨後,便立即沸騰了起來。
譁變。
這裡是天河關,抵禦外道入侵的最前線,在這裡的所有修仙者都知道,如果有通神境的持節被外道所侵蝕,便代表著從今以後,將會面臨源源不斷的戰力等同於通神境的外道怪物襲擾。
這也代表著,天河關已然沒有了任何意義。
因為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
當前的天河關之外,還未有通神境的傀儡誕生,關外的那些沒有聽到號角聲的修士們,還在殊死抵禦外道。
但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將會不可能等到後援的到來。
即便此時此刻,外道還沒有攻入天河關。
但天河關卻已經淪陷。
徐晟御空而行,穿梭過腳下那陷入混亂的人群,直奔這座延綿七萬餘里,城牆南北兩端皆是天險大山的渡蒼洲第一雄關的邊緣。
他見到了一位身著紅色裙子,手持銀色長劍的女修站在城牆之上,臉頰上沾染著血跡。
而在那位女修的面前,則倒著一具黑色的,似人非人的屍體。
她受了些輕傷,視線仍然落在面前的屍體之上,不敢懈怠。
直至徐晟落在了她的身旁。
「吳持節。」
徐晟開口道,並且他的眼神也從未離開過眼前的那具外道怪物的屍體。
「所以說,這到底是……」
「是黃持節。」
吳瑞芝語氣平靜的回答道,她像是已經完全接受了當前的這種局面。
當然,也不得不接受。
「發生了些什麼,為什麼黃持節會被外道侵蝕?」
徐晟繼續問道。
「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吳瑞芝回答道,然後她轉頭看向自己身旁的徐晟:
「現在關外的戰事如何?」
「不知道,但是關內已經亂成一團了。」
徐晟說道:
「如果不能及時派出援軍的話,恐怕外道突破天河關,就是今天的事情。」
吳瑞芝表情凝重,像是在思考著些什麼一般。
然後又突然抬起頭來:
「徐持節,沒有時間猶豫了,咱們當前鎮守天河關的六位持節,都必須得立即出關迎敵。」
徐晟先是稍微愣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他知道吳瑞芝在想著些什麼。
在當前的這種局勢之下,鎮守天河關的通神境修士們出關迎戰外道傀儡,已然是唯一能夠振作修士們士氣的方式。
別無他選。
不……或許還有一個選擇。
因為徐晟清楚一件事,當前在天河關中,有著能夠凌駕於通神境之上的高人存在。
那也就是自己的師父。
「我明白了。」
徐晟說道:
「還請吳持節稍等片刻,徐某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去做。」
吳瑞芝皺起眉頭,對於徐晟的回答十分不滿。
在這種最為緊要的關頭,竟然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
但她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還請徐持節儘快。」
她只能如此嚴肅的說道。
徐晟點頭,並且朝著吳瑞芝的方向抱拳拱手,隨後腳下輕輕一蹬,便再次御空而行,飄然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