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南。
季節正值初春,牆角旁的槐樹剛抽綠芽。
身著青色道袍的俊朗青年,緩步走在生著苔綠的石磚上,然後抬起頭來。
微風拂過他道袍的衣角,陽光穿過雲間灑在石磚間,空氣中飄浮著輕微的潮濕泥土氣息。
就在陳彥面前,頗具規模的這處庭院,便是賭廬廢墟附近茶攤上的那夥計所說,黃家所買下來的那個院子了。
仙家賭廬覆滅後,泰雲城中,最有權勢的修仙家族,黃家,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機遇。
只花了百餘兩黃金,就買下了這處院落,然後又很快造出聲勢,在泰雲城內開起了這處黃家賭廬。
可僅憑黃家,這處新開設的賭廬自然是不可能正常運營的。
當年泰雲城的仙家賭廬,可是有著一位氣海境修士,和兩三位武泉境修士的坐鎮。
別說那些往來的散修,又或者是那些中小型宗門的修士。
哪怕空山宗的弟子來了,也得老老實實的按規矩行事。
要知道,空山宗外院的執事們,也就都只是武泉境。
更何況,仙家賭廬的背後,本身就有著空山宗的影子存在。
但是黃家不一樣。
黃家的當代家主,黃仁秋,只不過是個貫氣境後期的修士而已。
這是肯定鎮不住場子的。
黃仁秋想了個辦法。
他不知道從哪裡,請回來了一位武泉境中期的修士,在賭廬里坐鎮。
就這樣,將局勢給穩定了下來。
沒幾個人,能惹得起一位武泉境的修仙者。
就算能惹得起的,在自找麻煩之前,也得先好好掂量掂量,怎麼做值不值得。
為了請來這位武泉境中期的修士,黃仁秋自然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
賭廬中的抽成,那位武泉境中期的修仙者要抽去一半的水。
算上運作這賭廬的其他成本,只能說黃家不虧就已經是萬幸。
因為,黃家成立這處賭廬的真正原因,也並非是為了賺取靈石。
而是積累人脈。
黃家的最大收穫,自然就是得到了一位武泉境中期的靠山。
這使原本就在泰雲城中威望頗高的黃家,進一步確立了泰雲城七大修仙世家之首的地位。
可能有人會問,為什麼那位武泉境中期的修仙者不選擇繞過黃家,選擇自己在泰雲城中開設賭廬呢?
當然是規則不允許。
至於規則,是由空山宗外院的外務堂所制定,並且由駐外領事弟子所執行的。
空山宗在這周邊的影響力,是無可比擬的。
「這位道友?」
正在陳彥打量觀望面前的庭院時,從陳彥的身後傳來了聲音。
陳彥回過頭去,只見在他的身後,站著一位穿著朱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左右,留著八字鬍,道袍上繡有暗紋。
青霞緞。
陳彥識得面前這中年修士身上所穿的道袍所用的布料,價格相當昂貴,一匹青霞緞,大約需要二十枚上品靈石。
就連空山宗外院的弟子們,都大多穿不起如此昂貴的布料。
「……前輩。」
陳彥作揖道。
他現在所扮演的身份,是一位因機緣巧合踏入仙路的散修,當前的修為境界是鍛體境中期。
「生面孔?」
那身著朱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陳彥,然後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一副窮酸打扮,看起來修為也不高,不知道是打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
「是。」
陳彥笑著回答道:
「晚輩有些時日沒來過這泰雲城了,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城中的仙家賭廬……」
「想進去玩上兩把?」
很顯然,這身著朱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對面前的這個窮酸小子沒什麼耐心。
「對。」
陳彥回答道。
「帶了多少靈石?」
那中年修士繼續問道。
「不多。」
陳彥有些含糊的回答。
「嘁。」
對於陳彥的答案,那身著朱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顯然是很不滿的。
只見他抬起自己的袖子,在陳彥的面前抖了抖那青霞緞的面料,然後道:
「我還能圖你那仨瓜倆棗不成?」
「前輩誤會了。」
陳彥連忙道。
「現在什麼修為?」
那身著朱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繼續問道。
「鍛體境中期。」
陳彥回答。
只見那中年修士的眉眼間露出些許的詫異之色。
「你這小子,看起來大約也就二十來歲,竟然就已經鍛體中期了?」
中年修士點了點頭,然後繼續道:
「看來天賦還不錯。」
「……前輩過獎,愧不敢當。」
陳彥道。
不過的確如此,對於這世間絕大多數的散修,亦或者是那些壓根就不入流的野雞門派的修仙者們而言,貫氣境已然是相當了不得的存在。
泰雲城七大修仙世家之一的肖家,家主肖敖的次子肖青,在二十七歲那年突破至貫氣境,當即被稱為泰雲城七大世家的第一天才,隨即拜入了青鵲國境內的一個名為雨落宗的小門派。
雨落宗的宗主,乃是一位氣海境修士,在青鵲國境內,可以說是威震一方。
也正是因為如此,肖家現在是在泰雲城中,唯一的可以與黃家叫板的修仙世家。
事實上,以肖青的天賦,他完全可以拜入空山宗的外院,成為一名空山宗的外院弟子。
但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因為如果拜入空山宗後,在宗門的地位較為邊緣的話,所獲得的修仙資源,未必會比家族中所能提供的更好。
更重要的是,空山宗絕不會允許肖青憑藉著空山宗的名望,成為肖家的靠山。
但是雨落宗可以。
如果不能成為空山宗的內門弟子,那麼絕大多數的世家子弟,都不會考慮拜入這一龐然大物的外院當中。
「我帶你進去吧。」
身著朱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如此對陳彥說道:
「最近這泰雲城內可不怎麼太平,尤其是這賭廬,黃家每個月都可以從這賭廬里賺到十來顆上品靈石的利潤,有人眼紅的緊呢!」
「那就有勞前輩了。」
陳彥道。
隨後,陳彥便跟在這身穿著朱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身後,踏入了黃家賭廬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