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十分鐘過去，陳淼和沈溪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一旁趙龔子也不知道當前的情況是什麼，只能直愣愣地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兩人。
而此時，兩人的交流也即將結束。
倒也不是沒話說了，而是陳淼已經感受到了血瞳中力量的衰減。
血瞳的維持，需要消耗其中存儲的能量。
這些能量，是陳淼在凝聚血瞳的時候，利用自己的魂力轉化而來的。
若是使用完了，就需要沈溪自己用魂力來補充。
可沈溪只是一個普通人，她的魂力也許只能支撐與陳淼聊上十句話。
之前陳淼用雙嶺山上的那隻鬼測試的時候，就發現了一些問題。
當那隻鬼祟被扔入鏡界中後，陳淼切斷了與鏡界的聯繫，但鬼祟與陳淼之間還可以通過血瞳聯繫。
當那隻鬼祟與陳淼處於不同的空間，血瞳中力量消耗完之後，陳淼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暫停與鬼祟之間的聯繫，讓血瞳緩慢吸收鬼祟的魂力，緩慢恢復血瞳中的力量。
一個是直接抽取鬼祟的魂力，快速恢復血瞳的力量。
這兩種方式就好比電車的『慢充』和『快充』一樣。
慢有慢的好處，那就是不會傷害到魂體的根本。
快有快的弊端，那就是很可能讓魂體萎靡不振，若是抽得多了，直接讓魂體崩散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是陳淼為什麼會和沈溪聊這麼久的原因。
他想要了解自己這種強度的聊天，能撐多久。
陳淼的目的很明確，他只需要沈溪在血門世界中活下去，而不是在裡面爆種大殺四方之後，任人宰割。
所以，這種測試，就是必要的。
陳淼會用自己豐富的經驗與見識，來指導沈溪在血門世界中安穩度過任務。
若是不用和鬼祟交手，那是最好的。
所以這個聊天的度，很重要。
十分鐘時間，並不多。
分攤到一天1440分鐘裡，也不過是一百四十四分之一。
也就是說，大約每兩個小時的時間，陳淼才能與沈溪通過這種方式聊一分鐘。
這還是在血門任務只有一天的情況。
若是兩天、三天，這個時間還要縮短。
如此，這種交流，就得分情況。
至於能不能加強血瞳中的力量來加強這種交流？
不行！
【血瞳】這種力量對陳淼來說只是一個手段，但對被操控的目標來說，它不是什麼好東西！
操控沈溪本就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所以陳淼需要控制血瞳的力量。
若是再加，倒是可以維持的時間長一點了，但沈溪也會被血瞳的力量侵蝕。
到時候會變成什麼樣子，陳淼也無法判斷。
若是成為一具只聽命於陳淼的行屍走肉，那對趙龔子來說，這更殘忍。
「好了，到此為止，先休息吧，之後不要再動用血瞳的力量，我會給它補充能量。」
陳淼說完，拿出了隨身的筆記本，準備與沈溪進行下一步。
可就在這時，沈溪體內的血瞳忽然向陳淼反饋了一個信息。
陳淼愣神之後，當即沖向沈溪，伸手蓋在了她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沈溪體內已經湧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這股力量與血瞳中的力量類似，但卻不是血瞳的力量。
「血門！沈溪，不要調動血門的力量！」
陳淼話剛說完，就感知到沈溪體內的那股力量直衝沈溪頭部而去。
心中一驚，陳淼已經來不及攔截了。
就在這時，陳淼看到了沈溪的變化。
雙眼周圍的皮膚，驟然爆起了一片如血管一樣的脈絡。
這些脈絡與常人用力時爆起的『青筋』不同。
它，是血色的！
此時沈溪的臉看上去異常的猙獰，血色眼睛周圍，遍布了一條條交錯而成的血色脈絡。
整張臉，也就鼻子與嘴巴那個三角區域沒有任何血色脈絡。
陳淼從管理局那邊見過使用血門力量的人，雖然都有一些異樣之處表現出來，但卻不像沈溪這般明顯。
「是因為血瞳？」
「血瞳的出現，讓沈溪體內血門的力量出現了一些變化？」
陳淼神情凝重，若真的如此，那陳淼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陳淼思索要不要將沈溪體內的血瞳抽出來的時候，一件讓他愕然的事情發生了。
陳淼感知到了血瞳中剛才因為他與沈溪聊天而消耗的力量，正在補充！
而且速度很快！
不過半分鐘，血瞳中的力量就恢復完整，而遍布沈溪臉頰上的那些猙獰脈絡，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淡。
皮膚凸起的部分直接消失，最後只剩下了一條條血色紋路在沈溪臉上。
這種狀態下的沈溪，倒是與管理局所說的其他血門使徒類似。
感受著血瞳中滿溢的能量，陳淼眼中儘是詫異。
血門賦予沈溪的力量，竟然可以用於補充血瞳？
「沈溪，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
陳淼自己檢查的時候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還是問了問沈溪。
沈溪迷茫地搖了搖頭。
「剛才我聽到你說要補充血瞳中的力量，就下意識地想了一下自己能不能補充。」
「結果我體內就出現了一股力量，朝著雙眼而去。」
「那股力量出現的很狂暴，剛才我甚至有些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不過很快，當那些力量充入眼睛裡面後，那些情緒就都消失了。」
陳淼聞言，又道：「之前你從血門中回來的時候，有沒有試過調動體內的力量？」
「沒有，之前我雖然感覺到了身體有些不一樣了，但從未去接觸。」
陳淼若有所思。
根據管理局的信息，這些血門使徒的力量並不是那麼狂暴。
哪怕是那個經歷過五次任務的血門使徒，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體內的力量。
沈溪發生這種狂暴的情況，只能是血瞳的原因。
看來血瞳和血門之間，應該還有一些陳淼所無法理解的聯繫。
再次幫助沈溪檢查了一番身體後，陳淼讓沈溪嘗試動了動。
力量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沈溪本就是普通人，力量的增強對她來說，並不會引起質變。
隨後，陳淼讓沈溪散去了血門的力量。
如此一來，沈溪臉上的那些血色紋路也消失不見了。
「這樣的話，沈溪體內關於血門的力量應該是被削弱了，但這種削弱，換來的是血瞳的更加持久。」
「孰好孰壞？」
陳淼想了想，還是覺得血瞳更好一點。
畢竟血瞳有他把控，能帶給沈溪的幫助更多。
血門的力量就算不削弱，也無法對身為普通人的沈溪加成太多。
想要真正掌握那股血門的力量，需要大量的時間和專項指導。
而現在，沈溪最缺的就是時間。
這個情況的出現，讓陳淼忽然覺得，血瞳能被帶入血門世界的概率，大大提升了。
如此一來，沈溪不僅在血門世界中能動用血瞳的時間變長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克制了體內血門的力量。
若是以後血門真的想操控血門使徒做點什麼，那血瞳的存在，說不定能制止這個情況！
陳淼眼睛微亮。
這豈不是說，管理局一直在尋找的解決血門的手段，就在他的手上？
若是將這件事告知管理局，管理局是否會讓他對所有人血門使徒，植入血瞳？
陳淼思索良久，最後放棄了這個想法。
在他沒有足夠的力量抵禦風險時，那就暫時只做沈溪一個人的『外掛』吧。
陳淼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沈溪，接下來，我們進行下一個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