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聲不斷在耳邊迴蕩,陳淼只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出現了水波一樣的透明紋路。
視線中,景色被那些透明紋路分割、晃動。
陳淼嘗試邁出一步,但腳掌落地的時候,卻發現有些虛浮,身子不由得朝著一側歪倒。
當陳淼進行調整的時候,卻發現身子傾倒的方向換了一側。
於是,他一頭栽倒在地上。
側身躺在地上,陳淼這才算是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院子中,除了原本就在坐著的陳未與王聽松外,其他人,有一個是一個,全都倒在了地上。
隨著耳邊的嗡鳴聲減小,眼前的透明紋路也逐漸消失。
等一切恢復原樣之後,倒在地上的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不由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玄色服飾的鎮邪衛的位置,眼中都帶著一抹驚懼。
陳淼心中也很驚訝。
雖然他剛才沒有抵抗,但他明白,就算他抵抗,也無法完全抵消那一道聲音帶來的負面效果。
這是一種與魂體強度有關的術法,這個術法在通過那鎮邪衛身上鬼祟的能力加強後,變得異常強大。
真要是戰鬥起來,陳淼肯定會被影響。
想到這裡,陳淼心中也在猜測,面前這位,到底是什麼實力?
就在陳淼猜測的時候,孔月的聲音忽然傳來。
「快走!」
孔月朝著那鎮邪衛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其他人,包括那看似沒有受到影響的焚香傳人,同樣不敢怠慢。
十人匯聚在那鎮邪衛身前之後,那人臉上裂開的口子,也恢復到了原樣。
「來了鎮邪司,你們身上那些世家子弟的毛病,就給我收斂一下。」
「這次你們遇到的是我,脾氣好,若是遇到了其他脾氣不好的,受點傷什麼的,可別想著回去有人給你們撐腰。」
「來了這裡,就將尾巴夾起來。」
那鎮邪衛露出了一個笑容。
「除非,你們比我還強。」
十人誰都沒有說話。
「走吧,該去問心堂了。」
說話間,那人就要轉身。
可就在這時,焚香傳人陳未忽然拱手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那人看著陳未,笑著道:「等你們都通過了審查,自然會知道的。」
說完,就不再理會陳未,朝著前方院落之外走去。
雖然沒有讓跟上,但沒人敢掉隊。
很快,一行人就從一個房間中,進入了鎮邪司地下。
「一個一個進,能出來的,站在外面等候。」
那人說完,就走入了幾人面前的那個房間中。
陳未當仁不讓地第一個走入了那個房間,其他人沒有任何想法。
可數分鐘後,陳未從裡面走出來,王聽松就搶先一步進入了房間內。
陳淼本以為接下來那個馮修遠會和孔月搶,卻沒想到對方直接讓出了位置。
「孔姑娘,你先吧。」
孔月點了點頭,沒有謙讓,直接走了進去。
陳淼看著孔月的背影,心中想探知一下那個房間中的情況,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壓了下去。
這要是探知了,恐怕不用問心,他就要被拉走了。
孔月之後,就是馮修遠。
再然後,王家那剩餘的兩人搶先走了進去。
李舟有意搶一搶,但顯然實力不如,被擠了回來。
倒是馮家的那兩人和馮修遠一樣,又做了謙讓。
李舟這才得以在陳淼前進入。
待輪到陳淼的時候,推開房門的剎那,他就發現外面的一切都被那扇門給隔絕在外了。
「來者何人?」
「紙紮孔,陳陽。」
在陳淼面前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帶他們來的那個男人,他此時正靠在牆邊,雙手環胸,有些無聊的看著陳淼。
另外一個是盤坐在蒲團之上的一個中年婦女。
問話的,也是那中年婦女。
那中年婦女將陳淼的樣貌與手中的畫像對照後,這才讓陳淼盤坐在了面前的蒲團上。
「閉眼,不要有任何反抗。」
「越反抗,越難受,明白了嗎?」
陳淼點頭應是,閉上了眼睛。
隨即,整個房間就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寂靜。
不過這種寂靜沒有持續太久,陳淼就感受到了來自頭頂的一抹陰冷。
隨著那抹陰冷的出現,陳淼感知到了魂體的顫抖。
與他自己使用分魂術的感覺類似,不過分魂術只能讓魂體浮於體表,但現在這個情況,顯然不是。
魂體顫動之後,頭頂的那抹陰冷就滲入了他的體內。
奇異的是,陰冷一進入體內,卻變得炙熱。
如一把滾燙的小刀,一點點的將他的魂體與肉體剝離開來。
在這個過程中,陳淼感知到了痛苦,但並不強烈。
為了體驗那人所說的『反抗後更痛苦』,陳淼抵抗了一番。
如果說剛才是炙刀切割黃油,那現在就是炙刀入水。
劇烈的反應之下,陳淼的魂體開始被消融。
「放鬆!」
聲音傳來,陳淼被安撫,抵抗不再,魂體消融的痛苦也隨之消失。
也許是剛才的抵抗加速了魂體被喚出的過程,痛苦消散的瞬間,陳淼的魂體就被拉出了體外。
「體內無殘魂,魂體外形與肉身一致,問心關,通過。」
隨著印章落在紙面上的聲音響起,陳淼的魂體也隨之墜落。
睜開眼的時候,陳淼聽到了那婦人的聲音。
「去吧,讓下一個進來。」
陳淼沒有猶豫,爬起抱拳後,就直接離開了房間。
只不過陳淼沒看到的是,在他迅速爬起的過程中,面前兩人的表情都有了些變化。
待陳淼走後,那婦人開口道:「魂體強度不錯。」
旁邊男人道:「魂體強度高也不過是底子好,這樣的人,這些年見得還少嗎?最後又有幾個能突出重圍的?」
「更何況,他還不是世家之人。」
婦人不再言語。
很快,下一個人進入了房間。
當所有人都走過問心關後,男人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看來我運氣不太好。」
婦人笑了。
「域外妖邪又不是路邊的石子,遇不到才是正常。」
「行了,走吧。」
待男人離開,婦人將那些蓋過印章的紙張畫像收起,塞入了一個暗格中傳送離開。
屋外,陳淼一行人被送到了背景調查問詢處。
過程很順利。
陳淼,就這麼成為了滄州府鎮邪司的一個普通鎮邪衛。
不過,這也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