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詭異蔓延的死亡
葉片被山上的清風裹挾著，從山崖的枯樹上飄落，穿過溪流旁的青磚房屋，掠過屋檐，落到有些泥濘的地面上。
落到院子裡血跡斑駁的屍體邊上。
老人馮鵑全的屍體橫躺在院門口。
頭上還戴著遮春雨的草帽，清晨出發，似乎打算下地幹活。
左肩膀到右腋下有一道猙獰的撕裂傷，像是被某種猛獸撕扯所致，已經青色發黑的身體到處都是齒痕。
而更加詭異的是他的右腿。
趙安記得，老人是外村人，因為獸潮襲擊和家人走散，只剩下一個小孫子在身邊。
他的腿也被落單的妖物咬掉了，後來安裝了來自顧軒工作室的機械義肢。
那個義肢是顧軒製作靈能義體的廢案，材質非同尋常，然而現在卻————
被撕成了碎片。
是什麼妖獸有這樣的力量？
「妖獸在哪裡？」
趙安問道。
四周的眾人臉上的驚恐還未散去，又茫然的看著趙安。
「沒————沒看到蹤跡。」
一隻有能耐撕碎金屬假肢的妖獸，只殺了一個人就跑了？
這怎麼可能？
「是你們沒敢找，還是沒找到！？」趙安只好厲聲再問一遍。
「沒————沒敢。」眾人顫抖著說道。
趙安深呼吸一口氣，問道：「馮鵑全老人的孫子在哪裡？」
「應該在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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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會是，年前的妖獸又回來了吧？」
「顧軍司幾個月前才把那些妖獸消滅乾淨，怎麼會又來了？」
「我弟弟就是被妖獸吃掉的，哈哈，我也逃不過嗎？」
這些人因為心裡的創傷開始應激了。
趙安沒辦法，只好握著靈能槍，繃緊精神，踢開了大門。
小男孩坐在桌子底下，看向進入房子的趙安。
表情麻木，眼神中帶著呆滯和驚恐。
趙安一陣恍惚，隱約間又看到了幾個月前的自己。
那時候。
獸潮被趙德全一家放進後村，父母在內的大人將獸潮引走，而他們這些少年孩子則是躲在硝洞中。
他呆滯且驚怖的望著外面遊蕩的劍冢巨妖。
是顧軒忽然出現，殺死了那隻劍冢巨妖，把他們救了出來。
「我現在扮演的，是當初的顧大人嗎？」趙安心裡平靜了些許。
他一邊安撫著小男孩，一邊試圖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爺爺死了————」
男孩受到安撫，但恐懼依舊充斥著他的心田。
面對詢問，只是一隻喃喃著這句話。
「你有見到妖獸嗎？」
男孩忽然轉頭望向趙安，瞳孔中似乎倒映著一隻看不見的怪物。
「爺爺死了————」
「我們要幫你爺爺報仇，請告訴我，是什麼東西傷害了你爺爺，它現在在哪裡？」
「沒有————什麼都沒有————爺爺死了，爺爺死了！！」
小男孩抱著頭，驚恐的呼喊。
他的精神狀態像是被打開了閘門，再也無法穩定。
趙安正想著繼續安撫幾句。
就在此時，小男孩身上也發生了異變。
「啊啊啊啊啊————」男孩痛苦的慘叫。
趙安下意識的站起來，四處查看。
什麼也沒有。
男孩的小腿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拖拽著，撕扯著，四周的柜子，桌子通通傾倒。
「怎麼回事！？」趙安拔出佩刀，在男孩身邊遊走，揮砍著那隻看不見的妖物。
什麼也沒有！
可男孩卻是被什麼東西拖拽著！
——最後小腿被硬生生扯了下來，分裂成碎片，緊接著是胸口，也被撕裂出一道血痕————
和他的爺爺一模一樣————
「幫幫忙！幫幫忙！這裡有什麼東西！」趙安大喊道。
他身後的眾人早已被心中的恐懼驅使著四散而逃。
就好像身後也有什麼看不見的怪物在追逐著撕咬著他們。
男孩在慘叫中痛暈了過去。
奇怪的是，他身上的傷勢，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仿佛那隻看不見的怪物，只會去玩弄那些有意識的獵物。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趙安心中也湧上一抹驚懼，但他強行壓下，把男孩抱起，出去找醫生。
這一天，村子裡出妖獸的消息被傳得到處都是。
恐慌在村子裡蔓延。
「檢驗出來了嗎？」趙安詢問醫生。
村子人員不夠用，面前的醫生既是外科醫生，也是法醫。
「老人身上的傷口來自齧齒鼠妖，一種常見的獸潮妖類。」
「可齧齒鼠妖哪來的隱身能力！」
「傷口做不得假，」醫生的手輕輕顫抖，「我測量了齒痕————幾個月前，咬傷了馮鵑全腿的那隻妖物，也是齧齒鼠妖，並且————並且從牙齒形狀和大小來看，極大可能是同一隻————老人是被鼠妖活生生咬死的。」
「那男孩呢？」
醫生臉上帶著一絲懷疑人生：「一樣————但說是同一隻鼠妖所為，倒不如說是，他複製了和他爺爺一樣的傷勢，只是還沒到致死的傷害程度。」
「是————妖魔所為嗎？」趙安問道。
妖魔————世間的另類，有什麼詭異的能力都不奇怪。
「我實在不知————」醫生搖搖頭，苦笑著說道。
安排好了小馮，趙安心事重重的出了醫院。
臨走之前，他特意叮囑，哪怕用上藥物，最好不要讓小馮醒過來。
或許沒有意識狀態的人，不會被妖獸攻擊。
趙安是這樣推測的。
只是當晚，這個推測就被推翻了。
有一些人在夢裡死去了。
有被妖獸撕咬死的，有被啃食死的，有被鳥喙啄穿頭顱的————
離奇的死亡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馮鵑全老人雖然平時看不出什麼，但他一直在恐懼著那隻吃掉他的腿的妖物，有時候夜裡也會被驚醒。」
後來有一位馮鵑全老人的鄰居找到趙安，對他說道。
「精神狀態越差，越容易被看不見的怪物殺死！」趙安最終得出這樣的結論。
他去找柏龍，但對方的手下說，柏龍去了雲中區。
「柏大人說要把您的妹妹帶回來，讓您一家子團聚呢，希望您不要嫌棄您妹妹現在的樣子。」門口守衛帶著惡意的笑說道。
妹妹————團聚————不要嫌棄她現在的樣子？
趙安心裡最後一道防線終於被攻破了。
一直以來，他都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妹妹到底怎麼了，在哪裡，過得怎麼樣。
「我妹妹怎麼了！？」趙安嘶吼道。
「回去吧，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守衛笑著說道。
當天夜裡，趙安睜著帶著血絲的眼睛，在桌子上記錄著筆記。
最近村子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的精神越來越衰弱，他隱約意識到這件事很可能和柏龍有關。
但他沒有證據。
「我沒有能力，沒有辦法成為顧大人那樣的人。」
「但我至少，能把一切記錄下來，就算我死了，也————」
冷風吹過呀呀作響的木門，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哥哥。」
稚嫩又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淵鳴鬼嘯，像是來自地獄，傳到趙安半夢半醒的腦袋裡。
「你在嗎？」
「小妹————」
趙安喃喃道，他起身打算去開門。
眼前卻忽然綻放白光。
一道意志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驅散了所有詭異的聲響。
「趙安？你怎麼回事？」
顧軒使用了「神降」，將自己的意識投射到了趙安的身上。
他感受到了一位使徒的生命即將走到終點。
「你差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