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如何面對恐懼?
「快跑!是白鬼一,紅髮女野人的聲音在狂野中迴蕩,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又好像撕裂的布帛。
她轉頭提醒那些還沒有來得及靠近的同伴,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張驚恐的難以置信的臉。
得到提醒的同伴們轉身就跑,可是剛跑兩步就忍不住往後看。
他們看到了一副足以讓大腦宕機的畫面一隻見先前那頭被擊殺的馴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沉重的身體抖了抖了,飄下來朵朵殘雪,而它的背上還馱著那個身著鎧甲的白鬼追了過來。
重新站起來的馴鹿口鼻之中不再呼出白氣,寬闊的胸膛也不見起伏,自身的眼睛也變成了可怕的沒有生機的藍色。
紅髮女野人不停地跑,可是雙方的距離卻在飛速拉近。
馴鹿背上的異鬼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新坐騎。更讓他滿意的是剛獲得新坐騎就有獵物讓自己獵殺。
異鬼的臉上露出明顯的興奮,咧著乾癟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牙弓,他的目光幾乎全部都被眼前這個女人的紅色頭髮所吸引。
紅色,火焰,鮮血,生命,如此強烈的帶著生命的顏色,讓他感到厭惡同時又顯眼的目標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正在前面逃跑的女野人心臟砰砰直跳,心脈泵血衝擊耳膜,冰冷的空氣好像冷水一樣灌進了自己的胃裡。
霎時間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她岔氣了。
冰冷的空氣讓她的胃部產生痙攣,逃命的腳步幾乎是陡然放緩。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不想死!
女野人有些絕望,鐵群島上的優沃生活已經將自由民的野性消磨了些許,甚至他們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不過穩定的生活卻也讓他們有了牽絆,不用整日為了食物奔波拼命,他們擁有更多的時間經營友情和親情,女野人忽然想到那個國王給他們派發的龍晶武器」。
自己的身上還帶著三枚龍晶箭矢!原本這只是作為裝飾所用,但現在似乎可以派上用場。
她索性不繼續往前,而是轉過身彎弓搭箭。
正見獵心喜的異鬼頓時一愣,隨後臉上的興奮被獰笑所取代,眼中的藍色光芒釋放出嗜血的殺意。
只見他手中的怪異冰劍迅速變長,幾乎和騎士長槍一樣長,槍尖折射出冰藍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女野人放出一支流星般的箭矢。
黑色的箭頭在蒼白的世界中劃出一道黑色軌跡。
噗!
龍晶箭矢沒入馴鹿的身體,馴鹿背上的異鬼本以為這不會對他的坐騎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加速向前,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將這個紅色的目標刺穿。
可沒有想到的是下一秒,馴鹿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垮塌。
射出箭矢的紅髮女野人滿臉驚喜,復仇的火焰成功燃燒,眼眸中綻放光亮。
但這次輪到她吃驚了,那馴鹿背上的異鬼好像化作了一陣風,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殘影,在馴鹿倒下之前就跳到了一邊,避免被馴鹿壓倒的情況發生。
這樣的身手!」
紅髮女野人有些難以置信,對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她壓根就沒有看清楚。
眼睛雖然沒有看清楚,但手上的箭矢已經再次釋放。只見那異鬼揮動手中那湛藍如冰的劍擋下了她的箭矢。
要知道能夠揮劍對箭矢進行格擋的劍士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別說野人,就是維斯特洛大陸也沒有出現過幾個。
也就是說直到今天她才見識到異鬼的真正實力。
一擊落空,紅髮女野人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對手,再次轉身撒腿就跑。
可身後的異鬼動作更快,幾乎是眨眼間就將距離拉近到只有一步遠,異鬼的臉上從興奮變成了惱火。
自己好不容易才獲得的坐騎就這麼讓人毀了。
手中怪異的冰藍色長劍向前猛地刺出,冰藍色的長劍穿過火紅色的頭髮卻沒有想到刺了個空。
原來是紅髮女野人不小心腳下一滑摔倒了。
就是這一滑倒讓她躲過了致命一擊。
遠處的同伴看的是心驚肉跳,在自由民的文化中,紅色的頭髮象徵幸運,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只是危險依舊沒有解除,一擊落空的異鬼並沒有著急,而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摔倒在地的獵物。
他緩緩舉起自己的長劍,對準獵物的心臟就要刺進去。
然而它那藍色的眼睛裡卻映出別樣的鋒芒,一道尖嘯出現在耳邊。
當——
異鬼再次揮劍格擋,可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箭矢力道超乎自己的預估。
力道之大居然讓他的身體都是一個趔趄。
低頭快速看了一眼冰藍色的長劍,卻發現上面多了一個難看的豁口。
下一秒,幾十騎從樹林中湧出。
奔騰的馬蹄發出隆隆的聲響,將周圍樹枝上的積雪都震落不少。
然而讓他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些人類騎士似乎並沒有殺了他的想法,居然有人抄著網向他撲了過來。
特製的漁網從四面八方撲過來,灰濛濛的將他變成了進退失據的魚。
只是一瞬間異鬼就明白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
他連忙回身奔向那隻已經被弄死兩次的馴鹿,拔下馴鹿脖子上的黑曜石箭頭。
「快!這傢伙要自殺!」
隊伍中不知道是誰喊了這一句,騎士們將腳下的速度再次加快。
可是下一秒,異鬼將龍晶箭矢拔下來然後對準自己太陽穴的位置狠狠地按了下去。
只見嘭的一聲,身上的白色血肉頓時爆成一大灘碎冰。
碎冰從鎧甲領子和胳膊的位置爆射而出,最終只留下一個殼子。
領頭的騎士看到這副場景愣了一下,他記得還有兩頭屍鬼,但是轉過頭去才發現那隻屍鬼像是被抽取骨頭一樣癱倒在地。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冰和癱倒的屍鬼,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紅髮女野人打馬返回。
「你叫什麼名字?」
「耶格蕊特。」
是他救了我?他是專門來救我的嗎?
紅髮女野人小心翼翼地說道,心裡不由得嘀咕起來,同時她也感到心臟在砰砰直跳,尤其是地上白色的積雪,晃得她都有些眼暈。
可沒想到那個國王半天沒有說話。
「私自離隊屬於違反軍紀你明白嗎?」
「明白。」耶格蕊特心裡一涼,不由得有些失落。
「現在我們還在外面,回去之後你自己領罰。」
在得到瓊恩的允許之後,耶格蕊特恍恍惚惚地離開了。
這次的情況多少有些巧合,瓊恩不久前通過易形者鎖定了這股異鬼。但是沒想到居然會和耶格蕊特撞上。
如果是因為她的原因導致自己捕捉異鬼失敗那必然是要重罰的,但看樣子異鬼擁有一定的智慧,他們當中並非全都是那種行屍走肉。
瓊恩忽然想起自己斬殺攸倫的時候,疑似夜王的傢伙希望和自己達成條約,讓自己為他征戰,向他獻祭子嗣。
或許異鬼當中也是分等級的。那些從嬰兒轉化而來的異鬼可能地位更高,戰鬥力也更高。
由異鬼殺死並轉化的是屍鬼,沒有什麼智慧,僅僅是從屬。
而且夜王還點名要坦格利安的子嗣,看樣子不同血脈轉化而來的異鬼潛力或者其他某些方面會有所不同。
早在一年多以前瓊恩就讓守夜人軍團剿滅了卡斯特的堡壘」。
這個鬼父和自己的女兒生孩子,生下來的如果是女兒就養大自己享用,生下來的如果是男孩那就獻給異鬼。
為了避免這傢伙繼續給夜王的勢力添磚加瓦,瓊恩直接讓守夜人將他滅殺,至於他那個名為堡壘,實際上不過是大屋的夯土房子則被當成守夜人的一處據點。
「陛下,看樣子想要抓異鬼或者屍鬼並不那麼容易。」瓊恩的身邊,賽貢有些憂慮地說道。
「這些怪物穿這麼點,不怕冷,不怕死,說不定也不用吃東西,這,這————」桑鐸憂心忡忡地說道。
在場的其他將領神情也都有些驚恐,他們這才想起來瓊恩一遍遍地提醒異鬼的可怕,非常後悔為什麼以前沒有放在心上。
「我們有龍晶武器,不用怕。」丹尼斯開口道,但是卻有些底氣不足。
他們剛剛不少人都看到了那頭異鬼的可怕戰鬥力,這樣的劍術水平,恐怕就算和傳奇般的拂曉神劍比起來也不差什麼。
關鍵在異鬼異鬼,他們擁有可不止一個拂曉神劍」,不知疲倦,武藝高強,這樣的敵人,實在是可怕。
瓊恩感受到眾人心態的變化,他跑出來抓異鬼是為了嚇唬那些自以為靠著天塹就高枕無憂的自由城邦總督的,可不能先嚇倒了自己人!
但這個時候自己光憑嘴炮可無法讓他們堅定和異鬼抵抗的心思,尤其是夜王當初還打算勸降」自己。
到時候可能需要當著這些人的面,展示一下自己作為國王的旺盛武德」。
瓊恩希望抓到的是活蹦亂跳的屍鬼和衣櫃,而不是帶回去屍體和一堆碎冰冰」。
不過畢竟這才剛出來,他們一定能夠找到那種被屍鬼殺死的屍鬼」,又或者怕死的異鬼」。
不久,瓊恩將異鬼爆開的碎冰和屍鬼遺骸帶回去。
瓊恩不在的時候,由丹尼斯負責統領軍隊。
「從這屍鬼的衣著上來看,他們似乎來自艱難屯。」丹尼斯看著屍鬼身上的海豹皮開口說道。
「艱難屯?」
「就在鬼影森林的東北方向,距離我們這裡並不遠。」
「那就去一趟看看吧,先原地紮營,讓黑城堡送些軍糧來————」
「陛下,那兩頭屍鬼後背上的皮好像全被剝下來了。
「剝下來了?」
瓊恩感到非常驚奇快步走上前去查看,發現這些屍鬼後背的皮膚果然是被人為切割下來。
不僅僅是後背上的皮膚,還有大腿上的皮膚也都被剝下來。
沒了皮膚的肢體露出肌肉的紋理,看上去陰森詭異。
雖說屍體被轉化為屍鬼之後就不需要皮膚了,但為什麼一定要割下來呢?
「會不會是用去做皮鞋了?」一旁的亞當忽然開口道。
「做皮鞋?」
「對呀,鞋都能被磨壞那腳肯定也會被磨壞,雖然他們不怕冷但是需要一直走一直走,從北方走到南方,腳一定會被磨壞的,把身上的皮割下來做皮鞋不就可以走得更遠一些了嗎?」
亞當的猜測雖然有幾分道理,剛剛那頭自殺的異鬼有沒有穿鞋他們不知道,但是這兩隻屍鬼都還穿著自己的鞋子呢。
被割下來的皮膚也沒有在他們身上找到。
難不成是被人收集起來了?
但不管怎麼說,眾人決定先去艱難屯看看。
很快,補充了軍糧之後,眾人開始向艱難屯的方向開進。
風帶起地上的雪,好像一群匍匐前進的白色怪獸。
一群身著破衣爛衫的人馬」就頂著這樣的白毛風前進。
這支隊伍大約一百來人的樣子,讓人奇怪的是他們全都沒有戴帽子,就任由冰冷的風雪吹在臉上,灌進衣服里。
抵近一看,這些人」的臉上全都是灰黑色的死氣,唯獨兩隻眼睛在放射藍幽幽的冷光。
而在這些人中間,有三個身穿霜白色鎧甲,騎著枯瘦馬匹的人。
他們不僅鎧甲是霜白色,就連身上的皮膚也是可怕的白色。
三人的喉嚨里是不是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好像冰塊碎裂,又好像是在摩擦。
這正是一支由屍鬼和異鬼組成的隊伍。
就在他們好像在熱切討論」的時候,一陣隆隆的馬蹄聲響起。整支隊伍猛然一滯,一雙雙幽藍色的眼睛四下偵查,只見一支騎兵忽然殺了出來。
他們連忙將中間三個騎著馬的人圍攏起來,組成防禦陣型,一個個拿出簡陋的石矛或者鏽跡斑斑的長劍,好一點的還會有破破爛爛的盾牌。
突然出現的騎兵踏著風雪席捲而來,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幾乎是轉眼間就殺到了他們面前。
騎著屍鬼馬的異鬼慌亂地張望著,這支騎兵的數量有些超過他們的預計。
放眼望去至少有五百多人。
但是他們並沒有任何投降的想法,眼中的藍色幾乎充斥了整個眼眶,剎那間居然湧出決死的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