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燃燒的海洋
艱難屯所在的半島，就好像維斯特洛向狹海伸出的手臂，白色的海浪翻騰，好像這隻手臂的衣袖。
在這裡，一艘艘木筏子密密麻麻的蝟集在一起，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些蒼白色的人皮風帆。
乍一看就好像是死魚炸開」的鱗片。
其中有一塊鱗片」格外大，和其他風帆比起來就好像是魚鰭一般，與之相對應的這艘木筏也是其他木筏面積的好幾倍。
上面不僅有蒼白的裸露人皮，還有一些毛茸茸的獸皮。
獸皮和人皮被用某種方式粘在一起，在海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而就在這隻木筏子上，一頭渾身蒼白色的異鬼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身上同樣穿著鎧甲，鎧甲隱隱透出青藍色，就好像血管透出皮膚的顏色。
這些鎧甲護住了關鍵的地方，比如軀幹，比如脖子和肩膀。
但是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就那麼裸露在外，露著手肘，赤足，還有一大截小腿透過裙甲可以隱隱約約看出來。
他看上去更加高大，足足有兩米高，頭頂著一圈好似王冠尖刺一般的尖角。
同樣的，他也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只是這雙眼睛更加生動。
這雙眼睛沒有看向南方，而是像要透過海上廣袤無垠的薄霧看到狹海對面的風景。
他的身邊也站著一群和他表情相似的異鬼，有的和他一樣腦袋上長滿尖角，不同的地方在於沒有形成王冠一般的威儀。
還有的則留著長發，長發披散著，透露出幾分神秘。
其中還有一頭異鬼，身形已經不能用魁梧來形容，完全就是龐大。
那是身高超過三米的異鬼巨人。
這頭巨人異鬼的後背，背著五根近乎半透明的寒冰長矛，他們都和站在中間的異鬼的目光保持一致，齊齊看向東方。
而在木筏子周圍，是一些在海浪的拍打下隱現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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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這些都是屍鬼，這些屍鬼用肩膀扛著木筏，使其能夠在起伏的海浪中保持平穩。
而在這近乎漫長的海濱，無數屍鬼和異鬼正在勞作。
他們之間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交流，彼此之間的勞作井然有序。
新來的屍鬼老老實實趴在那裡等待將自己背上和大腿上的皮膚割下來，一些異鬼手一抹就將這些皮膚連在一起，之後再將風帆安裝在木筏上。
可以看到木筏之間全部都是用骨頭磨製的釘子連接的，他們還將水不停地灑在木筏上，用凝結之後的冰凌作為粘合劑使得木筏更加堅固。
放眼望去，這裡的木筏數量至少七千多，按照每一隻木筏上承載五到十隻異鬼，異鬼大軍是打算一口氣運載好幾萬戶鬼南下。
而蝟集在艱難屯的異鬼屍鬼數量少說也有二十萬，看樣子是打算到時候來回幾趟。
這樣的數量別的不說，至少單靠北境的力量是無法正面抵擋。
需要依靠北境的廣袤土地和堡壘才能夠與之周旋。
看著那些數量還在不斷增多以及還在向艱難屯不斷聚集地屍鬼，旗艦上」意思夜王的異鬼眼中露出滿意的神情。
可這時候，艱難屯北邊方向傳來一陣騷動或者說是騷亂。
幾十艘木筏正在違規」向中心地帶靠近。
這很不尋常。
疑似夜王的異鬼看向身邊的異鬼武士，像是在詢問那是怎麼一回事。
異鬼武士們也對此感到不解，經過一番溝通，發現那些騷亂的屍鬼既不是自己的扈從，也不是附庸異鬼的扈從。
得到這個回答之後的夜王有些大驚失色，然而已經遲了。
只見發生騷亂的方向忽然冒出橘黃色的火光。
活人看到了會感到希望和溫暖，但是異鬼和屍鬼看到了則是徹頭徹尾的厭惡。
作為代表死亡和寒冷的異鬼之王，自然就更不喜歡這種東西。
只見他用手一指，無數屍鬼蜂擁而上。
此時詹姆和班揚等人各自帶著十幾條滿載野火罐子的野火向著遠處的木筏集群發起衝鋒。
為了確保野火能夠順利引爆，一條木筏子上至少七八個人都手持火把，木筏的速度極快，以至於火把上的火焰不得不死死抱著木棍才能不被吹滅。
詹姆看了看身後的野火罐子，又看了看手裡的火把，面對幾乎鋪滿視野的屍鬼和異鬼毫無懼色，甚至是分外平靜。
「我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情。」
「什麼？」
「你要殺死我祖父的原因，他想讓君臨城為自己殉葬。」
「你怎麼會知道？」
「這不重要，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我賞罰分明，蘭尼斯特未來可以在奴隸灣繼續存續，這是我對你的獎賞。」
「謝謝。」
詹姆回想瓊恩和自己的對話，只感覺心如止水。
這讓他想到了自己當初殺掉瘋王，獨自坐在鐵王座上的場景。
好像時間都停止了，直到艾德史塔克帶兵進入紅堡，他才意識到時間繼續流動。
詹姆看著那些向自己趕來，意圖拒止和阻攔的屍鬼和衣櫃，隨著距離的快速拉近，他已經能夠看到那些怪物的猙獰面孔。
這些根本不知道死亡為何物或者說壓根就已經死了的屍鬼怪物直接抱著木頭向他們游過去。
但詹姆只是一臉冷漠地讓身後的士兵放箭。
被龍晶箭矢射中的屍鬼立馬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很快沉入大海，他們所抱著的的浮木也很快飄散到別的地方。
這只是異鬼們微不足道的一次反擊罷了，緊接著就看到一群手持長矛的異鬼開始向他們拋射寒冰長矛。
幾十上百支威力巨大的寒冰長矛向正在破浪疾馳的詹姆和班揚。
那些長矛在半空中留下乳白色殘影，一頭撞進那些守夜人士兵和自由民的懷裡。
被長矛擊中的人只感覺自己被重重打了一拳。
體重稍微輕一點的士兵直接被寒冰長矛撞下木筏掉進了冰冷的海水，被白色的海浪掩蓋。
體重重一點的士兵則身體被貫穿，比如托蒙德，他猛地倒退幾步，還以為自己沒有站穩，當反應過來的時候腹部已經被幾乎由冰凌組成的長矛貫穿。
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幾乎就要跪倒在地。
「自由民永不下跪！」
托蒙德呢喃著，用手死死抓住風帆。
「我要把夜王的屁股，屁股點著！點著」」
托蒙德嘶吼著，決死的氣勢感染了身邊的守夜人士兵。
「守夜人萬歲！瓊恩陛下萬歲！」
儘管從剛剛異鬼投擲長矛的力量來看，他們完全不是自己這些人可以戰勝的，但沒有關係，他們的任務是將野火燒到異鬼的頭上。
於是為了加快木筏子的速度，一些人甚至將手伸進冰冷的海水中。
看到這一幕的班揚忽然想到了父親說過的一句話，他將這句話告訴了包括艾德在內的每一個孩子。
人只有在恐懼的時候方能勇敢。
「守夜人萬歲！七國萬歲！瓊恩陛下萬歲！」
木筏乘著風力與洋流，速度進一步加快，當他們的木筏和異鬼的木筏撞到一起的時候，遠處的夜王先是看到了耀眼的綠色。
那綠色的光芒無比刺目，甚至就連他自己也忍不住撇過腦袋，藍色的眼眸不停閃爍。
緊接著就是猛烈低沉的爆炸聲，火光愈發刺目，也愈發顯眼，甚至快速膨脹，綠色火焰的形狀好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光焰，爆炸，還有排山倒海一樣的恐怖氣浪。
可怕的氣浪所過之處，風帆出現劇烈的搖晃，船上的屍鬼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個全都掉進了海里。
倒是大部分異鬼勉強抓著木筏子不讓自己掉下去它這頭綠色惡魔不僅僅是從地獄裡爬出來就算結束，他以守夜人，自由民等的木筏子船隻作為基點開始向周圍尋找一切自己所能夠吞噬的對象。
更多的木筏，更多的屍骨。
野火的粘附性把發揮到了極致，但凡被沾染到的地方就絕無被撲滅的可能。
不僅僅是本就作為殉爆中心的守夜人和自由民，那些身體破爛不堪的屍鬼同樣也是絕佳的燃料。
身為屍鬼，他們的生命力」更加堅韌，在被烈焰焚燒到要害或者徹底化為灰燼之前都保持著大部分行動力。
但同時他們的身體又被異鬼首領所操控，一個個人形火炬在被點燃之後便自動往冰冷的海水裡跳，避免沾染到更多的木筏。
然而綠色的魔鬼已經變得更加強壯」，尤其是腳底下的洋流還在還在推波助瀾。
野火的蔓延方式非常奇特，先是以守夜人們的木筏為中心快速變大，然後因為野火的分裂和黏著特性快速散布開來。
散布開來的疑惑因為風力和洋流再次聚合變得更加龐大。
火焰製造出來的熱浪讓一些用冰塊加固黏合的木筏直接原地解體，變成了一根根隨波逐流但是著火的火種。
火勢以難以控制的勢頭膨脹，很快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而遠處的夜王的藍色眼睛裡露出明顯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