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朕即國家
一座幾十米長,數米高的藍黑色肉山在外力的作用下顫顫巍巍,搖搖晃晃。
這是一頭鯨魚,不久前才被拖上岸的大傢伙。
而在它的身邊,鱗片如同夜空般漆黑的貪食者正將自己的腦袋塞進鯨魚的腹腔大快朵頤。
咕嘰一聲混合著血液流淌和內臟撕扯的聲音響起,貪食者昂起腦袋,嘴角還殘留著黃白色的脂肪殘渣。
好久沒有這麼痛快的吃一頓了。
貪食者漸漸恢復了體力,用綠色的眼睛看向一邊的渺小螞蟻。
這隻螞蟻光溜溜的,渾身的毛髮都被自己的龍焰燎了個乾淨,但身上卻半點燒傷也沒有。
此時這隻螞蟻」正在一塊石板上翻烤著魚蝦。
話說自己能夠抓到這麼大一頭鯨魚,還全靠身邊這隻————不,現在他是自己的龍騎士O
從今天開始,貪食者結束了兩百多年的野龍生涯,它擁有自己的龍騎士了。
不怕火焰,可以在大海海底為自己指明獵物方向的龍騎士。
瓊恩的金手指在大海中依舊有效,抓捕獵物的時候就會非常高效。
以貪食者的體型,吃戰馬,吃牛羊都有些麻煩了。
反倒是直接吃鯨魚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補充最多的能量。
在一人一龍捕捉到鯨魚的那一刻,瓊恩才感覺這頭老龍是真正接受了自己。
人越老越精,龍看起來也差不多。
他看著身旁身軀如同山巒起伏的巨龍,知道這就是七國一錘定音的絕對籌碼。
自己只需要騎著巨龍降臨君臨,瓦里斯,伊利里歐等人的謀劃就會就地破裂。
只是如何有效的統治王領和谷地是瓊恩接下來需要操心的問題。
他已經決心將新君臨」放在凱岩城,那裡有自己最忠誠的土地和盟友,有潛力無窮的貿易圈,凱岩城銀行正在蓬勃發展。
反觀就君臨,野心家的觸角盤根錯節,不僅僅是國內的,自由城邦也覬覦這塊地方。
那麼舊君臨應該如何處置?
瓊恩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的想法,只能是先從保障不大規模餓死人開始。
瓊恩翻烤著石板上的魚蝦,忽然看到一旁水窪中自己的臉孔。
頭髮已經被燒沒了,留下光禿禿的腦袋,更不用說衣服,下面還處於吊兒郎當」的狀態。
光著屁股的樣子和野人也差不了多少。
「嗯?」
瓊恩彎下腰,將臉湊近地上的水窪,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自己的眼睛居然變成了深紫色!
這是為什麼?因為我被龍焰烤了?
瓊恩想不明白,實際上現在擁有紫色眼睛多少有點麻煩。
如果當初和小伊耿爭誰才是真正的坦格利安的時候,自己擁有紫色眼睛那必然是一種優勢。
但現在自己統御七國,那雙灰色眼睛已經深入人心,而在一般人的觀念中,瞳孔的眼睛是一生都不會改變的,萬一自己再長出銀色頭髮,瑪格麗認不出自己怎麼辦?
不過瓊恩很快笑了笑,自己騎著這頭能喚醒七國對於黑死神記憶的巨龍,五官又沒有發生什麼改變,完全沒有必要擔憂這些。
撕拉一陣撕裂皮肉的聲音響起,貪食者將鯨魚的肚子撕地更大了一些,一蓬血雨直接灑在了瓊恩的身上,面前的石板更是蒸騰出帶著血色的霧氣。
瓊恩有些無語的看著這頭老龍,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很無恥地用張大嘴巴,將一塊足有牛頭大小的肝臟碎片丟到了瓊恩的面前。
在所有野獸的眼裡,內臟都是絕對的美味。
他在和瓊恩分享獵物。
瓊恩沒有和這傢伙計較,而是想到了接下來計劃。
他並不打算現在騎著巨龍返回凱岩城,而是打算趁著沒有人知道自己已經馴服巨龍的這個時間窗搞一些突然襲擊。
貪食者還需要時間休息,瓊恩打算等老龍休息得差不多之後帶著他去一趟布拉佛斯,直接燒掉海王宮!
用火燒海王宮」來宣告巨龍的回歸是足夠的。
當然海王宮不過是一座宮殿,就是燒了它也證明不了什麼,最好還是能夠將布拉佛斯
的權貴一網打盡,來一波斬首行動!
既然布拉佛斯派出艦隊跟蹤自己,那自己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只是這樣一來就需要足夠的保密,需要尋找機會等海王將布拉佛斯的權貴們召集起來的機會。
這就需要時間來等待時機。
自己甚至不能回去見那些群龍無首的親衛們,也許他們會因為自己失蹤甚至是因為自己死亡會擔憂惶恐一陣子,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們擔心一會兒就擔心一會兒吧。
甚至他們的反應更能掩蓋瓊恩的蹤跡,如果國內有什麼野心家的話自己也好回去把他們揪出來,進一步消除隱患。
瓊恩再次思考了一遍計劃的可行性和合理性。
如果自己沒有馴服巨龍,那麼必然是要和屬下儘快取得聯繫,然後儘快想辦法回到凱岩城,確保權力依舊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但現在自己擁有巨龍,擁有隨時掀桌子的暴力。
而暴力是權力的基礎,自己走到哪裡,那裡才是權力中心,所以可以稍微任性」
些,讓布拉佛斯甚至是整個七國的人認為自己死在了斯卡洛斯島。
等自己找機會襲擊了海王宮之後再回去,凱岩城和國家就都還是屬於自己的,如此一來似乎並沒有什麼風險。
瓊恩的地位和王冠是一場場勝利奠定的,現在又有了巨龍來點綴,一句話,朕即國家!
想通了這些之後,瓊恩看向一旁的貪食者開口道:「快點吃,吃完了美美休息一陣,我們去好好亮個相。」
貪食者像是聽懂了瓊恩的話,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陛下」
「陛下您在哪裡「陛下蒼白色的太陽照亮鉛灰色的天空,跟著瓊恩追擊夜王的僅存的十幾名親衛到處尋找瓊恩的蹤跡。
咔嚓
桑鐸有些煩躁地砍翻一頭摔斷脊骨的屍鬼,在之前巨龍飛舞翻騰的地方找尋。
忽然,一名親衛士兵看到一副被撕裂的有些眼熟的胸甲。
這副胸甲被從中間撕開,就好像一件被撕扯的襯衫那樣。
很快,這副破破爛爛的胸甲和親衛士兵腦海中的印象快速重疊,霎時間,這個在屍鬼窩裡大戰一整晚的漢子臉色煞白,像是失去了血色。
他的嘴唇瘋狂地顫抖著,好像是得了癲癇。
「陛下「陛下」
周圍人的呼喊還在繼續,他想要讓其他人過來辨認一下這副鎧甲,但話堵在嗓子裡就是開不了口。
對於自己的親衛,瓊恩每一個都能叫得上來名字。
雖然還沒有二十歲,但一些人卻將他當做父親崇拜。
瓊恩如果死了,對於他們來說不光是家人將會受到懲罰,內心的自責也難以承受。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這名士兵的異常,連忙跑過來問道:「怎麼了?」
同伴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破破爛爛的胸甲,而很快又有人在別的地方發現了瓊恩那把已經彎曲的瓦鋼劍。
發現那把瓦鋼劍的人正是桑鐸。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一把瓦鋼劍。」
桑鐸認出來這正是瓊恩的劍,劍都已經彎曲成了這樣,那人能好到哪裡去?
「陛」
桑鐸帶著近平悽厲的,好似慘叫一樣的聲音狂吼,好像瘋了一樣扒開那一具具焦黑的屍體辨認。
自己實在是最不稱職的貼身護衛了。
就當一群人漫山遍野的搜尋的時候,里奧帶著不到四百人的殘兵抵達。
剛開始和夜王對抗的時候,他們還有八百人,僅僅過去了幾天就沒了一半還多。
這樣慘烈的戰役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回想過去,瓊恩總是帶著他們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當里奧等人看到瓊恩那彎曲的瓦鋼劍和扭曲破碎的鎧甲之後,一股悲傷的陰雲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天塌了。
就在這時,桑鐸忽然動了,他拔出自己已經卷刃的佩劍就往脖子上架。
眾人一看他要自裁,紛紛上前阻攔,可是這傢伙力氣大得驚人,劍刃已經劃開血肉,殷紅鮮血順著劍身流淌。
還是里奧當機立斷,朝著桑鐸的胯下踹了一腳,吃痛的桑鐸倒地不起,里奧立馬騎到他身上左右開弓給了好幾個巴掌。
「陛下不會就那麼輕易地死掉的!就算因為你這個廢物沒有保護好陛下,那你也應該去好好保護陛下的孩子!確保伊耿王太子順利長大是你唯一贖罪的機會!」
桑鐸依然痛苦地捂著襠部,但聽著里奧的話,他已經放棄了自殺。
見這個大塊頭冷靜下來,里奧轉頭看向身後的眾人。
賽貢一臉悲傷地看著地上破碎的鎧甲和彎曲的長劍。
布蕾妮癟著嘴巴,像是被勾起不好的回憶。
里奧的內心也很難過,什麼封地,什麼頭銜都是其次。
是瓊恩讓他找到了生命的意義。
讓自己從那個憊懶的行屍走肉變成了今天的里奧爵士。
他強壓下自己內心的悲傷,組織人手繼續尋找起來。
里奧不相信瓊恩會這樣死去。
哪怕摔成了殘廢,他認為瓊恩依然統治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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