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新民看著盤裡僅剩的幾塊好肉,一隻四斤多的野山雞基本進了他肚子。
「痛快!」
他抹了把嘴上的油,站了起來。
看著門口派頭十足的劉海中,他無語的長嘆一口氣。
找罵的他見過,送上門來找打的,這還是頭一回!
他瞄準劉海中那張油膩膩的大臉盤子,掄圓了胳膊,「啪」一個大耳刮子狠狠抽了過去!
這一下,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隨著一聲脆響,劉海中那近二百斤的身子,直接從門檻里飛到了門外,砰地一聲栽倒在地!
這一巴掌,陳新民連一成力都沒用上。
不然以他現在的力道,別說劉海中,就是頭牛也得當場拍死!
饒是如此,等劉海中掙扎著翻過身,已是滿嘴鮮血,原本就油膩的大臉腫得老高,像個發麵饅頭。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不僅把劉海中打懵了,現場所有鄰居也都懵了!
這傢伙……也太牲口了吧!
有事說事啊!
好傢夥,上來就一個大耳刮子?
這誰受得了?
「你……」
許大茂徹底傻了,看著這個做了十幾年鄰居的傢伙,感覺無比陌生!
特別是這一巴掌的力道……
想想落到自己身上?
這還是人嗎!
「你啥你?」
陳新民扭頭看向許大茂。
只一眼。
許大茂「呲溜」一下,連滾帶爬地竄出了屋子!
開玩笑!劉海中那體格子都被一巴掌扇飛了,他這細狗身板哪扛得住?
昨晚挨的揍還疼著呢!
好漢不吃眼前虧,保命要緊!
他撇著腿,眨眼就溜到了人群後面。
「小子!你……你敢打我?」
躺在地上的劉海中終於緩過點勁兒,只覺整張臉都麻了,完全沒了知覺。
「打你?」陳新民冷笑,「我打你還是輕的!」
他抬手指向屋裡後牆上掛著的兩面錦旗。
一面是街道辦送的「道德模範」,另一面是上面頒發的「見義勇為,揚正氣」!
「姓劉的!這幾個字你認識不?」
「你知道誣陷一個模範標兵是啥後果?」
「你說我偷了許大茂的雞?你有證據嗎?」
「再者說了,就算我真偷了,你劉海中算個什麼東西?誰給你的權利來管我?」
陳新民眼神銳利,字字誅心!
昨天易中海的前車之鑑,大伙兒可都記得呢!
劉海中當然也想過這茬,但他覺得事有先後。
本以為咬住陳新民有錯在先,就能拿捏住他,等大伙兒來了再當眾解決,既能立威又能博個好名聲,這「一大爺」的位子就算坐穩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剛說了沒兩句,他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個大耳刮子扇過來!
「你小子還嘴硬!」
門外的許大茂雖然慫了,但氣勢不能輸,躲在人群里嚷嚷。
「我雞剛丟,你這就殺雞吃雞!這事明擺著!雞要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只是話剛說完,對上陳新民的視線,他又縮了縮脖子。
圍觀的鄰居一聽。
對啊!許大茂說得在理。
剛丟雞你就殺雞,不是明擺著嗎?
退一步說,就算不是你偷的,你這雞哪來的?天上掉的?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聲音:
「呦!這院兒里咋這麼熱鬧?新民!新民!」
「我讓你留著的野雞翎子,給我留了沒?」
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一邊說著話,一邊擠進了人群。
陳新民一看,樂了。
來人是胡同口的王大爺,平時上下班總打招呼。
今兒下班回來正好被他撞見車把上掛著的野山雞,死活要留幾根長翎子。
陳新民當時就答應了。
「留了!王大爺,瞧您說的!答應您老的事,我能不給您留著嗎?」
陳新民說著,從門邊壓著的柴火堆里抽出幾根近半米長的花翎子。
正是野雞尾巴上最漂亮的那幾根!
這年頭,老百姓對西醫不太感冒,小病小熱都用土方子。
這野雞尾巴毛就是一種中藥,專治中耳炎,俗稱「害耳朵」。
現在居住條件差,害耳朵是常見病,大人小孩都容易得。
王大爺家的小孫子就害耳朵,所以看到陳新民抓了野雞,特意讓他宰雞時把翎子留著。
王大爺的出現,加上陳新民手裡的花翎子,人群里一些明白人已經回過味兒了。
有人問王大爺:
「哎,王大爺,這花翎子是……?」
王大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豁牙:
「嗨!這不是今兒在胡同口乘涼,看見新民這孩子從外面抓了只野山雞回來嘛!」
「你也知道,我家大孫子打小就害耳朵,就讓新民宰雞的時候,把這花翎子給我留著!」
聽到這兒,圍觀的鄰居要是再不明白怎麼回事,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行了,你們聊著,我家大孫子剛放學,我這就回去給他用上!」
王大爺接過翎子,又對陳新民感謝道:
「謝了啊新民!有空來大爺家喝兩盅!」
「得嘞!您慢走王大爺!」陳新民應道。
還躺在地上的劉海中,此刻也徹底回過味兒了。
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行動有多魯莽,再想想陳新民剛才的話,他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輕易信了許大茂那小子的話?
這下可好,威沒立成,想當「一大爺」的念頭也徹底泡湯了!
說白了,這一巴掌是白挨了!
至於說理?
開什麼玩笑!
人家是掛了錦旗的道德模範、見義勇為標兵!街道上正宣傳著呢!
自己誣陷人家?再去說理?
搞不好自己得被拉去遊街批鬥!
人群里,許大茂看著眼前這急轉直下的局面,整個人都懵了。
雞不是陳新民偷的?
那自己家那隻大公雞飛哪去了?
被黃鼠狼叼走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好巧不巧,「吱呀」一聲,旁邊賈家的房門開了,賈張氏的身影探了出來。
賈張氏這會兒正為剛才被兒媳婦秦淮茹推到牆上威脅的事憋著一肚子火呢!
兒子才死兩天,兒媳婦就騎到她頭上拉屎撒尿,這要不想法子好好整治一下,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當然,眼下她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不能跟秦淮茹硬碰硬,不然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不,讓她打掃房間,她也只能忍著火氣,把滿地的雞毛收拾乾淨。
可這一出門,抬眼一看,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
院子裡烏泱泱圍滿了人!
這陣仗讓她始料未及!
難道……偷雞的事暴露了?
她心裡一哆嗦,手裡剛裝好的一袋子雞毛,「嘩啦」一下全抖落出來,飄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