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看到蘇誠那淡定到近乎漠然的表情,心頭火氣上涌,冷哼一聲。
他助跑之後,身體帶著巨大的慣性向前飛速鏟去,整個人儼然化作一枚炮彈!
他根本不是沖球去的。
那泛著寒光的鞋釘,直奔蘇誠的小腿!
這一腳要是鏟實了,別說繼續踢球,下半輩子能不能正常走路都是個問題。
現場觀眾的驚呼聲還卡在喉嚨里。
蘇誠眼神一冷,也動了。
沒有半點慌亂,更沒有硬碰硬的對撞。
他只是輕輕抬起右腳,腳尖在足球底部瀟灑一勾。
那顆足球仿佛通了人性,乖巧地從地面彈起,劃出一道極小的拋物線,剛好越過了上田直樹鏟來的雙腿。
緊接著,蘇誠左腳為軸,身體輕盈地向右側一讓。
動作簡單,乾脆,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
就像散步時,隨腳避開路邊的一灘積水。
「嘶啦——!」
上田直樹的滑鏟,貼著蘇誠的鞋邊險險滑過。
鏟空了!
但全力衝刺的慣性根本停不下來!
上田直樹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本該被他鏟翻在地的少年,竟像個幽靈般閃開了。
他想剎車,可身體已經完全失控!
「納尼?!」
上田直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前方,就是舞台的邊緣!
為了美觀,這次的舞台足足有一米五高,邊緣沒有任何護欄,只有一排排用於直播的補光燈和音響設備。
「停下!給我停下!!」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樣子滑稽至極。
但,一切都是徒勞。
眾目睽睽之下,全球直播的鏡頭前。
這位來自荷甲聯賽的日國球星,就這麼保持著滑鏟的姿勢,直挺挺地衝出了舞台邊緣!
「咣當!!」
一聲巨響,伴隨著設備碎裂和電流的滋滋聲,通過現場的收音設備,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上田直樹臉朝下,重重地砸在了一堆攝影器材和電纜線里。
全場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
「臥槽……」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
隨後,鬨笑聲炸了鍋,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體育館!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職業球星的頂級操作?」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自殺式滑鏟?把自己鏟下台可還行!」
「牛逼!這技術含金量太高了,我大夏球員確實學不來,學不來!」
就連一直等著看大夏笑話的棒子國代表團區域,氣氛也變得無比古怪。
那個之前還在吹捧上田直樹的中年教官,嘴角瘋狂抽搐,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這就是日國的明日之星?」
「西八,是不是有點太……太蠢了點?」
「連重心都控制不好?這種水平也能去歐洲踢球?該不會是有什麼黑幕,學大夏的國足走了後門吧?」
質疑聲,嘲笑聲,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日國代表團每人的臉上。
司藤健次郎坐在貴賓席上,臉黑得能滴出墨來,雙手死死攥著扶手。
「八嘎……這個蠢貨!他在幹什麼!!」
舞台下,一片狼藉中。
一隻手顫巍巍地伸了出來,抓住舞台邊緣的地毯。
上田直樹爬了起來。
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比路邊的乞丐還慘。
精心打理的奶奶灰髮型,沾滿了灰塵和油污,亂得像個雞窩。原本囂張的臉上,鼻血橫流,糊得滿嘴都是。左臉頰更是蹭破了一大塊皮,紅腫不堪。
這簡直是全球直播的社死現場!
但他顧不上疼。
因為他一抬頭,就看到了蘇誠正站在舞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誠的眼神很平靜。
沒有嘲諷,反而……是憐憫?
就像在看一隻不小心掉進糞坑裡,還想掙扎著咬人的野狗。
這種眼神,比全場的鬨笑聲,更讓上田直樹感到屈辱!
「還要來嗎?」
蘇誠腳尖輕輕一挑。
足球飛起,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落向上田直樹的懷裡。
「如果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
蘇誠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那我只能說,日國球員的水平,也不過如此。」
「展示環節的時間很寶貴,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你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事,趕緊秀出來吧。」
「啪。」
上田直樹下意識地接住球。
足球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
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這四個字,比當眾扇他一百個耳光還難受,直接擊碎了他十多年的職業驕傲!
我是天才!我是日國的希望!我怎麼可能輸給一個連專業球鞋都沒穿的大夏軍校生?!
「混蛋……」
上田直樹死死咬著牙,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面容猙獰得活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八嘎!!」
上田直樹抱著球,手腳並用地爬上舞台。
他胸膛劇烈起伏,像個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蘇誠。
「剛才……剛才只是意外!」
「是地板太滑了!對,是地板的問題!」
他還在嘴硬。
這種蒼白的解釋,連他自己都騙不過,更別提現場觀眾了。
噓聲四起!
上田直樹充耳不聞,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贏!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面子贏回來!
既然技巧上出了「意外」,那就用最原始、最暴力、最無可辯駁的方式!
「好!很好!」
上田直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血氣,聲音沙啞而陰毒。
「既然你這麼狂,敢不敢跟我比點直接的?」
蘇誠眉毛微挑:「你確定?」
「沒錯!」
上田直樹把球往地上一砸,指著舞台盡頭布置的簡易球門。
「花里胡哨的東西,那是表演。」
「足球的終極奧義,永遠是射門!」
「我們互射點球!」
上田直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那是賭徒最後的孤注一擲。
「一人一球,輪流守門!」
「既比射門力量,也比守門反應!」
「你,敢不敢?!」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互射點球?這可是最考驗硬實力的環節!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力量與速度的純粹對決!
貴賓席上,原本已經絕望的司藤健次郎,眼睛猛地一亮。
「喲西!」
司藤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上田君終於清醒了!」
旁邊的日國官員也紛紛點頭,臉上重新燃起希望。
「沒錯,這才是上田君的強項!」
「上個月的荷甲聯賽,上田君一腳重炮,球速高達140公里!那個倒霉的守門員當場就被抽暈,直接進了ICU!」
「這件事還上了國際體育新聞,上田因此被稱為殺人重炮!」
「那個大夏小子身板那麼單薄,要是敢硬接,搞不好手骨都要被當場踢斷!」
「對!就這麼幹!廢了他!」
日國代表團內部的氣氛,瞬間反轉。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蘇誠被足球轟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畫面。
……
與此同時。
國防科大,大禮堂。
幾千名學員看著屏幕上的畫面,也是一陣騷動。
「互射點球?這小鬼子真陰啊!」
「職業球員的腳力很恐怖的,誠哥畢竟不是專業的,守門很容易受傷吧?」
「是啊,而且還沒戴手套,這要是砸在臉上……」
擔憂的情緒在蔓延。
然而,在角落裡。
最了解蘇誠的王大力和陳浩,對視一眼,兩人的表情卻變得無比古怪。
那是……一種混合了驚恐、同情、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複雜表情。
王大力壓低聲音,用氣聲對陳浩說:「比……比力量?跟誠哥比力量?這小日子是嫌自己命長嗎?」
陳浩扶了扶眼鏡,鏡片下,是對上田直樹深深的憐憫。
「阿彌陀佛,願天堂沒有點球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