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廣寶的身體,僵硬如鐵。
怎麼會?!
怎麼會這麼巧?!
難道龔華東他們控制的,現在又被覃建軍抓起來的年輕人?!
是姜先生剛剛才提過的外甥?!
不!
不可能!
這世上哪有這麼荒唐的事!
劉廣寶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拼命地想要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同名同姓的巧合。
可理智卻像一把錐子,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國防科技大學的新生!
名字叫蘇誠!
那份一個人,干翻三十六個職業打手的恐怖身手!
這種膽魄,這種實力,除了那種頂級世家的子弟,普通學生怎麼可能敢?!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剛剛,還在為自己搭上了姜先生親外甥這條線而狂喜。
他還在幻想著,自己未來如何借著這位「蘇少爺」的東風,一步登天!
結果……
結果他媽的,自己的劉記,親手把這位蘇少爺送進了覃建軍的審訊室!
這哪裡是金光大道!
這分明是一條他親手為自己挖好的黃泉路!
……
「劉總?劉總?」
一隻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是姜世霆。
劉廣寶渾身劇烈一顫,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從恐懼中驚醒!
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擠出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一萬倍。
「姜……姜先生……」
「我……我沒事……」
他的聲音在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今……今天第一次見您,太激動了!多喝了兩杯,有點上頭,腳……腳滑了……」
姜世霆見他這副模樣,眉頭微皺,但也沒有多問。
他站起身,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對著身後的助理和保鏢示意了一下,轉身便要離開。
走?!
劉廣寶的心臟,猛地揪緊!!
萬一他回去之後,一番聯繫之下得知外甥被我們劉記的人,扭送到了公安局……
那一切就都無可挽回了!
不行!要想辦法!
一定還有辦法的!
劉廣寶的腦子,在酒精和恐懼的雙重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姜先生!」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攔在了姜世霆面前,臉上堆滿了最謙卑、最惶恐的笑容。
「您……您這是準備直接回酒店休息嗎?」
姜世霆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
「太晚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國防科大的校門和宿舍樓都已經關了,今天是公開日最後一天,明天就恢復正常管理,我也沒法進去核實他那邊的情況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神光,瞬間照亮了劉廣寶那片黑暗絕望的心!
校門關了!
進不去!
核實不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還有時間!
他還有最後的一線生機!
只要在姜先生發現真相之前,把蘇誠從警局裡撈出來!然後不惜一切代價,讓他滿意,讓他原諒!
這件事,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對對對!您說的是!」
劉廣寶的臉上,瞬間湧起慶幸的潮紅。
他連連點頭,姿態放得更低了,「這麼晚了,是該好好休息!姜先生,我送您!我必須親自送您回酒店!」
他必須親眼看著姜世霆走進房間!
然後,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趕去大學城分局!
去彌補那個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的驚天大錯!
姜世霆沒有拒絕。
「上我的車吧。」
「哎!好!好!」
劉廣寶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跟在姜世霆身後,亦步亦趨。
趁著走進電梯,那短短十幾秒的空隙。
他背過身,用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的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給龔華東發去了一條信息。
這一次,全力補救,不容有失!
……
與此同時。
長水市,大學城警局分局。
審訊室的門,「哐當」一聲被粗暴地推開。
蘇誠被兩個警察押著,推了進來。
刺眼的白熾燈,將這個只有十幾平米的狹小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冰冷的金屬桌椅,斑駁的牆壁,牆角那個黑洞洞的攝像頭。
「坐下!」
一個警察用力將他按在審訊椅上。
蘇誠抬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
桌子後面,覃建軍大馬金刀的坐著,臉上帶著一種大權在握的快感。
他身邊,還站著兩個神色緊張的年輕警員。
吱呀——
審訊室的門,又被關上了。
反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蘇誠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猜到是誰。
果然,那個身材矮小的綠衛衣——龔華東,帶著一臉陰狠怨毒的笑容,從門後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牆邊,伸手在開關上「啪」地按了一下。
牆角,攝像頭上那代表工作狀態的微弱紅點,瞬間熄滅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一臉冷笑看著審訊椅上的蘇誠。
蘇誠的目光,落回到了覃建軍那張肥臉上。
「什麼時候,審訊室可以允許無關人等隨意進出了?」
他掃了一眼那兩個已經低下頭的年輕警員,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看來,你們長水市的一些風氣,就是從這種衙門裡,開始爛掉的。」
「哈哈哈哈!」
覃建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
「無關人等?龔總可是受害者!是來指認你這個窮凶極惡的暴徒的!」
他笑聲一收,猛地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蘇誠面前。
他俯下身,那張油光的臉幾乎要貼上蘇誠的鼻尖,聲音壓得極低:
「小子,在這裡我就是規矩!我就是法!」
「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還敢對我動手嗎?」
「現在,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直起身子,獰笑著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咔咔」聲音一陣脆響。
他走到角落,抄起一本厚厚的,不知是什麼名錄的硬殼書。
這是老手才懂的工具。
打在身上,劇痛鑽心,卻又不容易留下致命的外傷。
「就從你這雙手開始!」
覃建軍拎著那本硬殼書,一步步逼近,臉上的表情浮現滿滿的快意!
「敢碰我覃建軍,我就讓你這雙手,這輩子都別想再抬起來!」
他高高揚起了手臂!
然而,就在那本足以將指骨砸碎的硬殼書即將揮下的瞬間——
嗡……嗡……
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審訊室里響起。
是龔華東的手機。
他正抱著雙臂,滿臉期待地準備欣賞一場好戲,被這震動聲打擾,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龔華東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
嗯?
當他的目光,掃到屏幕上那一行簡短的信息時。
他的視線,凝固了。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瞬間停滯!
只見手機屏幕上,劉廣寶發來的信息寫著:
【別動他!!等我送完龔先生回酒店,老子馬上到!!!】
龔華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份怨毒,那份得意,如同被瞬間澆築的混凝土,瞬間凝固在他的臉上。
他輕輕瞟了一眼手機。
視線,卻再也無法挪開分毫。
別動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