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博川提著那麼多肥美的魚進門，周母就樂了。
「我還想著去找建黨，讓他幫忙從城裡買魚回來，明天團年飯吃魚呢。」
「你這是出去鑿冰抓的啊？河裡這麼多魚嗎？」
江璃看到兩桶活蹦亂跳新鮮的，眉眼彎彎的的夸：「這麼多魚，今天大豐收了。」
「不過也不用這麼早出門吧，多冷啊。」江璃把他身上的冰渣拍掉。
「和二哥鑿冰抓的，我就拿了這些，剩下大半在他那邊，我沒要。」
周母臉上瞬間露出釋然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江璃：「這些就夠吃了。」
正聊著這些魚怎麼吃，就聽到外面路過的幾人在說小賣部那邊周二哥賣魚。
周博川：「運氣好，抓了應該有三百多斤魚，二哥應該是留一半賣一半吧。」
周母瞪眼抽了口氣：「這麼多？那……那我也去幫忙？」
周博川：「二嬸都在幫忙賣，娘你也去吧。」
所以，周二哥拉第二浴桶的魚過去賣的時候，就遇上周母了。
周二哥心情挺複雜的，因為沒臉見周母。
「娘。」
久違的喊叫讓周母愣了下：「誒誒。」
周二哥：「娘，以前我……」
周母打斷他：「都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周二哥鄭重點頭：「我會的。」
周母很是欣慰：「烤鴨好吃嗎？家裡還有，我等會再給你送幾隻過去。」
周二哥熱淚盈眶：「我還以為娘以後真不認我了。」
周母也吸了下鼻子：「怎麼會？老四是我兒子，你一樣是。」
沒搶到魚的鄉親們望眼欲穿的等著周二哥，看到又是一大桶鮮活的魚拉來，趕緊搶了。
「這條大的留給我，一定留給我，年初二我女兒對象全家上門，我用來招呼客人，大家千萬別跟我搶。」
一個大伯指著最大的皖魚急切的開口。
周梅花：「放心，給你留給你留，大家都不會跟你們美華搶的。」
有周母的幫忙，賣魚就更順利了，很快浴桶里的魚又見底了。
剛剛才趕來的其他幾個村的人又急了。
「還有沒有魚啊？我一聽到消息就趕來了，怎麼這麼快就沒了。」
「是啊，這魚太難買了，還有沒有存貨啊？一條小魚也行啊？」
周梅花看著洶湧的人流，問周二哥還有沒有貨？
周二哥有些為難：「有是有的，但那一半我想留給家裡孩子補身體，我……」
周母：「在去拉一半來吧，大家大老遠跑來，吃魚吃新鮮的，沒了再喊上老四和你一起去撈。」
「讓大家有條魚，過個好年，等會我在給你那邊拿三隻烤鴨過去。」
周二哥就回家把第三浴桶的魚拿了過來。
家裡就只是四個水桶的魚了。
魚很快就清空沒有了，喧鬧的人群才逐漸散去。
周梅花拍拍身上的水漬，笑道：「這魚來得太是時候了，大過年的，大家都需要，多搶手啊。」
「連帶著我小賣部生意都更火了。」
周二哥：「謝謝二嬸你幫忙，要不然我都不會怎麼賣，家裡還有點魚，晚點我給你家裡送兩條過去。」
周梅花：「不用不用，家裡昨天買了魚，有。」
「趕緊數數賣了多少錢，滿不滿意。」
三人坐在小賣鋪隔間，一張張錢數完，周梅花滿臉都是替他高興：「五百二十三塊錢。」
「整裝賣了兩百多斤魚啊，天啊，你這是捉了多少魚啊。」
周二哥更是盯著那厚厚的一沓錢愣住，心口怦怦直跳。
他從未想過荒唐半生，居然還能靠著自己雙手賺下那麼多錢。
周母瞧著周二哥神情，輕聲寬慰：「憑力氣賺錢，自己花得安心，踏實。」
周二哥拿起錢，分兩沓，一沓遞給周母：「娘，這魚是我和老四一起抓的，這一半給他。」
「你拿著吧，老四不缺這點錢，你知錯悔改，以後踏實的過日子，就是對老四最好的報答。」
周二哥捏著錢，鼻尖陣陣發酸，親人從未捨棄過他。
「娘，我知道了。」
周二哥也闊別多年，頭一回踏進江璃家：「四弟，四弟妹。」
周母解釋：「家裡烤鴨還有幾隻，我給老二那邊拿三隻。」
周二哥願意改過以後踏實過日子，江璃當然樂於見成：「家裡還有不少肥豬肉，讓二哥帶幾斤回去吃吧，過個好年。」
周母笑著應聲：「誒，娘這就去割點肉。」
周二哥沒想到江璃也不嫌棄他：「謝謝你，四弟妹。」
周二哥就從這邊拎著三隻烤鴨，三斤五花肉回家。
進門臉上都藏不住憨厚的笑意，關好門後，把賣魚賺來的錢全都掏出來。
「看看，這是今天賣魚賺的錢。」
「這是我們家賺的第一筆錢，等過了年，我就去醫院問問二花的手術費要多少。」
「二花，爹一定治好你的腿。」
周二花落淚，嗚咽的哭出聲，他們家要變好了。
終於要變好了。
其實她的腿治不治無所謂，只是她不想以後兒子大了，大家都欺負他。
說他有個瘸腿的媽。
周二嫂看到那麼多錢，呼吸都停住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從前，她算計四房，想偷想搶，到頭來卻把自己全家都折進去。
現在卻輕而易舉的賺了這麼多。
周二嫂嗚咽的哭出聲。
「我蠢，我太蠢了，我要是早明白過來，家裡又怎麼會這樣。」
「老四一家根本不是那種不顧自己兄弟死活，獨自富貴的人。」
「當初我要是早點能想明白這個道理，我們家或許跟大哥大嫂家一樣，也能發展的很好。」
「孩子會是大學生，她們會有工作，會找到很好的對象。」
「我以前怎麼就沒想明白呢？！」
周二嫂哭得撕心裂肺，全家看著那些錢都安靜下來。
周二哥拍拍周二嫂：「不怪你，是我沒用，沒本事，沒讓你們母女過上好日子。」
「要不是我作風不良，也不會連累全家，是我虧欠了你們。」
「以後不會了，以後我們一家都好好的。」
周二嫂笑著擦去眼淚：「那我把錢收起來，年後就去醫院，把二花治好。」
「開春後努力種地，養雞鴨，多賺錢，踏踏實實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