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燕尾服迎風暴漲,將魔術師整個人罩在下面。
「砰砰砰砰砰!!」
冰凌砸在黑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寧梧看著那個還在死撐的黑色鼓包。
「火。」
他打了個響指。
那些砸在黑布上的冰凌,突然並沒有融化,而是......
燃起來了。
藍色的冰,燃起了紅色的火。
這是五行相逆的手段。
冰火兩重天!
「轟!!」
劇烈的爆炸在黑布表面發生。
原本堅韌無比的防禦布,瞬間被炸出了一個個大洞。
「呃......」
一聲痛呼。
黑布破碎,化作焦黑的破布條四散飛落。
露出了下面的魔術師。
她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色燕尾服,此刻已經被燒得東一塊西一塊,露出了下面黑色的緊身內襯。
那頂標誌性的高禮帽也被削去了一半,切口平整,邊緣還帶著燒焦的卷邊。
有些狼狽。
她抬起手,摘下那頂已經成了廢品的帽子,隨手扔在腳邊。
一頭黑色長髮散落下來,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
她伸手理了理劉海,又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
「呼......」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些遺憾地看著地上的破帽子。
「這可是上個月才定做的呢。」
她抬起頭,那雙細長的眼睛看著寧梧,嘴角依然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帝皇鎧甲......」
她念叨著這個名字,視線在那流光溢彩的金色甲冑上遊走。
「完美的流線,毫無瑕疵的能量迴路,還有那種......令人嫉妒的規則親和力。」
「我很好奇。」
她歪了歪頭。
「你沒有資源,沒有稀有材料,甚至沒有像樣的工作室。」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寧梧身上的鎧甲。
「這東西......」
「該不會是你今天早上順手打出來的吧?」
寧梧看著她。
紅色的護目鏡閃爍了一下,倒映出魔術師那張帶著探究意味的臉。
「你廢話真多。」
「打個架還查戶口?」
「要不要我把出生證明也掏出來給你看看?」
魔術師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攤開雙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溝通是解決爭端的橋樑,不是嗎?」
她嘆了口氣,腳尖輕輕踢開一塊擋路的石頭。
「說實話,我並不想和你打個你死我活。」
「你是個意外。一個很大的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就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
「我們講和吧?」
她看著寧梧,非常誠懇。
「我走我的陽關道,你回你的學校當大英雄。」
「何必呢?」
「拼個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
寧梧聽著她的話,忍不住笑了。
他把手裡的極光劍挽了個劍花,劍尖指著地面。
「講和?」
「你們三番五次地噁心我,現在跟我說講和?」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個傻子嗎?」
魔術師微微皺起眉頭,有些苦惱。
「安河縣那是阿撒托斯私自找你麻煩的,對你的多次刺殺是千面人的手筆。」
她一臉無辜地看著寧梧。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們雖然是一個組織的,但也是各論各的。」
「冤有頭債有主,你找他們去啊,纏著我幹什麼?」
寧梧冷笑了一聲。
「你們這幫陰溝里的老鼠,身上那股味兒都一樣。」
「既然是一個窩裡的,那就別分什麼彼此了。」
「我把你宰了,再去宰他們。」
「順序而已。」
話音落下。
寧梧的身形驟然消失。
地面崩裂。
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極光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劈魔術師的頭頂。
談判破裂。
魔術師看著那當頭劈下的劍光,臉上的那種無奈和戲謔,在這一瞬間全部收斂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沒辦法呢。」
「啪。」
她抬起右手,在劍刃即將觸碰到她髮絲的瞬間,打了一個清脆的響聲。
世界,變了。
不是那種慢慢的變暗。
所有的光線,在這一瞬間被抽離。
陽光消失了。
藍天消失了。
山林,草地、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甚至遠處的乾雲城輪廓,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寧梧的一劍劈空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劈進了一團粘稠的墨水裡,沒有著力點,也沒有回饋。
他停下動作,警惕地環顧四周。
黑暗中,沒有一點風。
「咔噠、咔噠、咔噠。」
一陣類似於老式鐘錶走動的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迴蕩起來。
聲音忽遠忽近,貼著耳邊,又來自天邊。
緊接著。
一輪紅月,毫無徵兆地在頭頂亮起。
那月亮大得離譜,占據了半個視野,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猩紅色,上面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一隻充血的眼球,冷漠地注視著下方。
借著這詭異的紅光。
寧梧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他不再站在那片樹林裡。
腳下是一塊巨大的,黑白相間的棋盤格地板,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四周漂浮著無數張巨大的撲克牌,一人多高,緩緩旋轉著。
空中還有那種老式的馬戲團彩帶在飄舞,幾個巨大的鐵環燃燒著火焰,在半空中懸浮。
而在那輪紅月之下。
魔術師正站在一座憑空出現的高台上。
她身上的破損燕尾服已經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華麗,那頂高禮帽也重新戴在了頭上。
無數白色的鴿子環繞著她飛舞,發出撲稜稜的聲響。
她手裡拿著一根鑲嵌著紅寶石的手杖,對著下方的寧梧,優雅地鞠了一躬。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
「奇蹟迴路!」
寧梧看著周圍這光怪陸離的景象。
「搞得跟馬戲團似的。」
他評價了一句。
「這就是你的審美?」
魔術師站在高台上,並沒有生氣。
她輕輕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手杖。
「第一幕。」
隨著她的話音。
周圍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撲克牌,突然停止了旋轉。
所有的牌面,全部對準了寧梧。
上面的圖案開始扭曲,變成了各種猙燦的鬼臉。
「唰——!!」
第一張牌動了。
直接朝著寧梧狠狠斬下。
寧梧抬手,極光劍上挑。
「鐺!」
一聲巨響。
那張看似紙做的撲克牌,竟然有著堪比高階武器的硬度。
撞擊產生巨大的反震力,讓寧梧的手臂微微一麻。
緊接著。
「唰唰唰唰——」
所有的撲克牌都動了。
成百上千張巨大的撲克牌,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無死角地朝著寧梧擠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