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唯歡輕輕地靠在寧梧的胸甲上,雙手環住寧梧的腰。
然後,把臉貼在了那塊剛剛修復好的護心鏡上。
「嗯......」
她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果然很舒服。」
「暖洋洋的。」
寧梧渾身僵硬。
兩隻手舉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餵......你......」
寧梧剛想把她推開。
顧唯歡卻抬起頭。
那雙大眼睛近距離地看著寧梧的面罩。
「別動。」
她說。
「我真的很累。」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寧梧沒好氣地說道。
「誰讓你剛才打得那麼凶?」
「我也不想的。」
顧唯歡把頭重新埋進寧梧的懷裡。
聲音悶悶的。
「那時候腦子不清醒。」
「身體自己動的。」
「現在好了。」
「現在腦子清醒了。」
「就不想動了。」
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鋪散開來,遮住了那被她剛才一拳轟裂,現在才剛剛癒合的金屬表面。
她甚至還得寸進尺地蹭了蹭。
「那個......」
「雖然打斷你很不禮貌,但咱們能不能先撒手?」
「我們五分鐘前還在互毆,你現在這樣,我很尷尬。」
「不撒。」
顧唯歡理直氣壯的。
寧梧試圖講道理。
「這是我的能量,你在吸我的藍。」
「哦。」
顧唯歡應了一聲,依然沒有鬆手的意思。
「借一點嘛。」
「這麼大個個子,別那么小氣。」
「我以後還給你就是了。」
寧梧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試著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推不動。
這丫頭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實際上那個重心穩得離譜。
「行,你厲害。」
寧梧放棄了。
他把手垂下來,解除了面罩的武裝。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金色的面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寧梧那張有些無奈的臉。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
「既然醒了,咱們聊聊?」
顧唯歡終於有了反應。
她慢吞吞地抬起頭,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倒映著寧梧年輕的臉龐。
她眨了眨眼,視線在寧梧臉上停留了好幾秒。
「好帥啊。」
她評價道。
「不過看著還沒我大。」
寧梧扯了扯嘴角。
「大姐,你都睡了幾百年了,論年紀我得叫你祖宗。」
「別叫那個,顯老。」
顧唯歡皺了皺鼻子,對這個稱呼很嫌棄。
「就叫名字吧。」
「或者......」
她想了想。
「你叫我姐姐也行。」
寧梧直接無視了這個提議。
「我叫寧梧。」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知道啊。」
顧唯歡打了個哈欠。
「顧唯歡。」
「......」
寧梧無語了。
我是問你名字嗎?
「之前是個......嗯,好像是個挺厲害的人。」
「後來太累了,就睡著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那你記得自己睡了多久嗎?」
顧唯歡搖了搖頭。
「不記得。」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打我?」
寧梧問道。
「我跟你無冤無仇,甚至還想跟你講道理。」
「你上來就給我一下狠的。」
說到這個,顧唯歡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無辜。
她鬆開了一隻手,撓了撓臉頰。
「那個啊......」
「對不起哦。」
「我控制不住。」
「那時候腦子還沒醒,身體感覺到了威脅,就自己動了。」
「這就是所謂的起床氣吧。」
寧梧嘴角抽了抽。
神特麼起床氣。
這到底是個什麼事兒。
剛才還在那兒拼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都打出來。
現在可好。
直接賴上了。
「我說。」
寧梧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那裡剛才被他轟了一拳,現在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差不多得了。」
「都要起靜電了。」
懷裡的人動了動。
顧唯歡把臉從那塊金色的護心鏡上挪開。
她仰起頭。
下巴抵在寧梧的胸甲上。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寧梧的下巴。
「你好吵。」
她抱怨道。
「我在充電。」
「別打擾我。」
寧梧感覺腦門上的血管在跳。
「所以你就打算這麼一直掛著?」
「嗯。」
顧唯歡理所當然地點頭。
「難道你要去哪?」
「我可以跟你去。」
寧梧鬆開手,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這下麻煩大了。
原本想著是用鼠符咒給她個意識,好歹能溝通一下,哪怕是把她忽悠走也行。
結果這鼠符咒的效果太好了。
這下被人賴上了。
「先說清楚。」
寧梧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
顧唯歡想了想。
她鬆開了一隻手,撓了撓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
「我是誰......」
她嘟囔著。
「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
「以前好像有很多人叫我各種奇奇怪怪的名字。」
「什麼大夏守護神,什麼戰場女武神,什麼人類的希望......」
說到這些稱號的時候,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驕傲的表情。
反而是滿滿的嫌棄。
「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還是顧唯歡這個名字順耳點。」
寧梧挑了挑眉。
這些稱號聽起來確實挺唬人的。
看來這位在當年也是個叱吒風雲的主兒。
「那你怎麼把自己埋在這兒了?」
寧梧指了指周圍這片廢墟。
「看這規格,也不像是普通的墳頭。」
「而且還要用那麼大個門封著。」
「防賊呢?」
顧唯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然後,她嘆了口氣。
整個人顯得更加喪了。
「不是防賊。」
「是防我。」
寧梧一愣。
「防你?」
「嗯。」
顧唯歡點了點頭。
「我死不掉。」
「哪怕我想死,身體也不答應。」
「以前還有辦法控制一下。」
「後來......」
「後來腦子就不好使了。」
「經常會突然斷片。」
「等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就已經變成了廢墟。」
「大家都很怕我。」
「雖然他們嘴上不說,但我知道。」
「他們看我的眼神......」
寧梧沉默了。
他大概能想像那個畫面。
「所以你就自己把自己關起來了?」
「嗯。」
顧唯歡重新把頭靠在寧梧身上。
「這裡挺好的。」
「安靜。」
「也沒人來煩我。」
「我就一直睡啊睡啊......」
「本來以為可以一直睡到世界末日的。」
寧梧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合著還是他那一拳惹的禍。